这艘船是地中海上腓尼基人的帆船。
他们是最早把东边的丝绸运到西边的人。
也是最早把西边的琉璃运到东边的人。
他们的船帆是太阳的颜色。
不是红色。
是金色。
是黎明前昆仑山顶上云被染红那一刻的金色。
现在东边的人和西边的人。
在这张图上碰头了。
小九把自己怀里那张从积石山一路带到撒马尔罕的老水源图掏出来。
放在桌上。
老图的边缘已磨毛。
炭笔标注有些模糊了。
新图还散着墨汁的湿润气息。
两张图中间隔着一片空白。
从撒马尔罕到巴格达。
他拿起桌上那支芦苇笔。
在两张图之间的空白处画了一道线。
把东边的路和西边的路接在一起。
然后在接缝处画了一座城。
不是撒马尔罕。
不是巴格达。
不是任何一座已经标注在图上过的城。
这是一座新的城。
在沙海深处。
在赤岭以西。
是东西两边的商队和斥候约定碰头的地方。
他把这座城命名为。
东边的人和西边的人在这里碰头。
两条路在这里汇合。
粟特老商人接过芦苇笔。
在旁边画了一个太阳。
太阳旁边画了一面旗。
小九也在同一个位置用炭笔画了同样的符号。
粟特老商人把自己那张羊皮地图从会岭处裁开。
将会岭以西的部分递到小九手里。
小九也从自己的水源图上沿虚线撕下会岭以东那段。
递到老人手心。
两张图。
两种纸。
两条路。
在撒马尔罕的青石大厅里交换。
老人说这半张图你带到地中海去。
告诉海边的人——东边的路通了。
小九也把自己手里的半张旧图放进老人怀中。
这半张图留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