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鞘上沾满了干涸的泥。
有些泥痕已经很旧了。
旧得和刀鞘上的铁锈长在了一起。
他认得这把刀。
不是认得刀鞘。
是认得那些泥。
那是大名府的泥。
野狼坡的泥。
兀剌海城头的泥。
梁山后山的泥。
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
只是把刀放在石桌上。
问少年叫什么名字。
少年说自己没有名字。
在梁山脚下跟着说书老汉长大。
老汉叫他小石头。
慕容远便说。
姓武。
就叫武还。
这把刀走了多少路。
现在回到这条路上了。
武还留在斥候营里。
跟着石青学认图。
他不识字。
可他的手很稳。
画的第一口水井歪歪扭扭的。
可井旁边的标记画得比谁都细。
石青问他在哪里学过画图。
他说他没学过。
只是在梁山后山住的时候。
经常看见满山的石碑。
石碑上刻着名字。
有些名字太模糊了。
他就用手指头把那些笔画重新描深。
描了好多年。
把手指头上的皮都磨硬了。
冬天来了。
积石山下了一场大雪。
丁小哥是在大雪那天的夜里走的。
他躺在驿馆里屋的床上。
腿上盖着那条从兀剌海带回来的旧毯子。
小梁山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慕容远、小九、二柱、石青、马可和武还。
都站在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