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
他最后睁开眼睛望着慕容远。
把手从毯子底下伸出来招了招。
像招一只他等了大半辈子的鸟。
慕容远在他床前蹲下握着他的手。
他说了一个字。
慕容远说。
他点了点头。
把手放回毯子底下。
闭上了眼睛。
丁小哥葬在后山。
墓碑和小梁山预先给自己留的位置。
并排挨着。
那把客列亦惕部老人送的弯刀。
慕容远埋在了他墓前。
和燕青的藤杖、张清的旧弩弦、尚结赞的火镰、小梁山的短刀。
放在一起。
出殡那天雪停了。
梁山上空的云散开一条缝。
日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墓碑上。
小梁山拄着拐杖站在墓前。
把丁小哥交给她的那面二龙山旧旗。
铺在墓上。
旗更旧了。
褪色褪得山形都快看不清了。
可几棵胡杨还在。
武还站在后山山坡上。
望着那些密密匝匝的石碑。
望着那些刻着名字和没有名字的石头。
他从怀里掏出那把旧铁刀。
走到武松碑前。
把刀放在碑座上。
刀鞘上的泥还在。
和碑前那些干涸的酒渍混在一起。
分不清哪是泥哪是酒。
他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站起来后对慕容远说。
他在梁山后山描了那么多年碑上的名字。
从来不知道这些碑是活人刻的。
现在他知道了。
开春后。
小九带着石青、马可和武还。
沿着水源图往西走。
慕容远站在积石山隘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