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沿途的驿站一个一个修回来。
每修一处井,都要派三拨人去找旧井口。
但水源枯了就是枯了。
井位记岔了,就得重挖。
每次修井,都像在沙子里淘金。
如果朝廷这次让斥候沿途勘定水源。
凉州府可以征集沿途州县民夫。
在旧驿道上重建十二处驿站。
每站配水井、草料、驿卒。
明年开春前,把河西走廊东段重新打通。
慕容远站起来走到书房墙边。
望着那张手绘的河西走廊舆图。
图上从凉州往西。
到甘州、肃州、瓜州、沙州,再到玉门关。
标注着无数口水井和泉眼。
可标注旁边,打了许多红叉。
那是知州亲自确认过,已经干涸或淤塞的井。
他用自己的水源图,重新比对这些枯井的方位。
又掏出炭笔。
把图上从凉州往西到秦凤路的断桥、塌桥位置。
一一转描到知州的舆图上。
告诉他哪里能饮马。
哪里只能润喉。
哪里有旧井口可以重掘。
然后他指着甘州以西说。
从这里往西的路。
我师弟小九正在带人往撒马尔罕方向勘。
到时候,东边和西边的路会接上。
知州望着他。
又望着那张被炭笔和红叉标注得密密麻麻的舆图。
沉默良久。
然后站起来,深深一揖。
从前总以为修路是朝廷的事。
现在才知道。
是几代人的事。
慕容远在凉州住了五天。
带着石青和马可。
把城外沿途的水源重新勘了一遍。
那口曾被他标注为混浊,可饮牲口的井。
当地百姓已挖开淤沙,重新砌了井圈。
井水正在慢慢变清。
他在水源图上,把枯井的标记改为活水。
又在旁边注明可重砌。
石青蹲在井边。
用刚学会的汉话问这口井什么时候能喝?
二柱说等井水变清了就能喝。
石青又问谁来等?
二柱指着井圈上那些新砌的石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