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走一步,都有小石子滚进深处。
越往里越暗。
两侧岩壁上,不时有细细的水珠渗出。
摸上去,冰得刺骨。
他回头望了一眼。
裂隙入口的光,已缩成巴掌大一片。
像一颗悬在黑暗里的星。
不知走了多久。
裂隙忽然豁开。
眼前,是一片被断崖围住的盆地。
盆地里长满了青草。
草中间,是一片不大的湖。
湖水很清。
能看见湖底的卵石。
湖周围,长着芦苇和野枸杞。
枸杞枝上,挂着红透的果子。
几只黄羊,正低头喝水。
黄羊看见他。
竖起耳朵望了一会儿。
撒蹄跑远了。
他蹲在湖滩边,捧了一捧水尝了一口。
是甜的。
比暗泉还甜。
比岩泉还凉。
比斡难河源还清。
他在湖畔,坐了整整一中午。
用炭笔在水源图上,把这片山谷标为一个实心圆。
旁边郑重写下。
甜湖。水甘冽,盆地隐蔽,可屯人马。此西再无前人标注。靖平五十三年白露后第十一日,丁小哥到此。
写完。
他把短刀从腰间拔出。
在湖滩边最大的一块岩石上,刻了一个字。
刻完之后,他站起来。
沿着盆地边缘,走了一圈。
数了数黄羊的数量。
估算了湖水的深度和出水度。
把数据,都标在图上。
然后他仰头,望了望断崖的方向。
那道裂隙,是唯一入口。
只要守住裂隙。
这片盆地,就是戈壁深处最坚固的堡垒。
他把这个现,也记在图边。
离开盆地时。
他又回头望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