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城西去,沙中掘得铜镜一面,镜背有缠枝纹,疑为汉时故物。
写完后,停了停。
又从怀里,摸出那块从凉州戍卒废墟里,带出来的军牌残片。
铁已锈成渣。
字迹全无。
他把铜镜和军牌残片,并排放在水源图旁边。
然后用炭笔,在废城和铜镜标注之间,画了一道细线。
旁边写了两个字。
往西。
这废墟和铜镜的主人,大约也是在找水。
他们找到了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
他们的路,断在了这里。
而他,要把这条路,继续走下去。
第二天清晨。
细沙地上,起了风。
不是沙暴。
是那种裹着细沙的晨风。
把昨夜的脚印全抹平了。
把他身后的路,也抹平了。
青骢马打了个响鼻。
蹄子在沙地上刨了几下。
丁小哥把铜镜收进怀里。
和水源图放在一起。
翻身上马。
继续向西。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
沙地尽头,忽然出现一道赭红色的断崖。
不算高。
却像一堵城墙般,横亘在戈壁上。
他策马,沿断崖根走了一段。
在一处天然凹进的山脚,现了一道极窄的裂隙。
人侧身刚好能过。
马上不去。
他把青骢马的缰绳,系在崖根下那棵枯死的胡杨桩上。
拍了拍马脖子。
说了句。
等着我。
然后从马背上,卸下水囊和短刀。
侧身,挤进了裂隙。
裂隙里的风很凉。
带着一股久违的湿腥气。
脚下是碎石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