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上盖着一条旧毯子。
手里握着那把桃木刀。
他比九年前更瘦了。
颧骨高高地凸出来。
眼窝深深地陷下去。
可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和他父亲一样的亮。
和林冲一样的亮。
和所有把命放在这座山上的人,一样的亮。
他看见燕回走进来。
嘴角动了一下。
那是笑。
只是脸上的肌肉已经不太听使唤了。
笑也笑得,像一片被风吹皱的水。
你来了。
武安的声音沙哑。
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燕回在他面前蹲下来。
把旧旗放在他膝上。
叫了一声陛下。
他摆了摆手。
不叫陛下了。叫哥哥。
你爹当年叫武松哥哥。
武松当年叫林冲哥哥。
梁山上的辈分,不是按年纪排的。
是按谁替谁挡过刀,排的。
燕回看着他。
点了点头。
武安把桃木刀从膝上拿起来。
放在旧旗上。
这把刀。
我爹削的时候,手已经没力气了。
刀刃是钝的。
他说钝刀好。
钝刀不杀人。
只传话。
你拿着。
以后你女儿要是问起来。
你告诉她。
这把刀传了四代人。
每一代人,都替上一代人。
把该守的城,守完了。
燕回接过桃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