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又问。
你的腿,还能骑马吗?
燕青说。
能。
骑不快。
但能骑。
武安望着燕青满头白。
望着他空荡荡的左袖。
望着藤杖尖在金砖上磨出的浅痕。
忽然想起父亲退位那天。
武松站在梁山道口回头望他的模样。
一般的年纪。
一般的白。
一般的拄着一根木棍。
武松说。
朕的仗打完了。
往后的仗,是年轻人的。
此刻武安多想说出这句话。
却终究没能开口。
他知道燕青会如何回答。
当年野狼坡。
完颜亮的箭雨射穿武松左臂。
武松仍迎着箭雨向前。
那年燕青,比现在的燕回还年轻。
武松没有退。
燕青也不会退。
燕伯伯。
朕不拦你。
武安起身走到燕青面前。
朕只有一个要求。
到了兀剌海。
别亲自上城墙。
你在城下指挥。
让燕回和张清去。
燕青未答应,也未拒绝。
只是藤杖顿地。
说出那句说了无数次的话。
臣这条命。
是林将军从采石矶捡回来的。
武安望着燕青离去的背影。
白,独臂。
藤杖一下下点在青石板上。
沉稳而坚定。
他从怀里掏出父亲削的桃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