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看着他。
张清的脸上全是黑灰和血。
那身从登州穿到戈壁的旧军袍。
被火烧了几个窟窿。
头也燎焦了一撮。
他的腿也瘸着。
在罗州湾被倭寇的绳缆缠伤过。
在登州被风暴打断过。
在戈壁的河床里又被碎石绊了无数次。
膝盖肿得和燕青差不多大。
两个老瘸子站在沙梁上。
互相看了片刻。
然后燕青把藤杖往沙土里顿了顿。
老张。
攻城车烧不掉。
内城就没了。
知道。
张清咧嘴笑了一下。
然后转身。
带着最后一队还能冲锋的骑兵。
从沙梁上冲了下去。
他的腿瘸着。
骑在马上身子往右边歪。
刀却握得和四十年前。
在燕京城下冲锋时一样稳。
他带着人穿过蒙古大营。
还在燃烧的残骸。
穿过那些被火惊散的无主战马。
直扑内城门。
攻城车还在撞门。
内城门的铁皮已经全部崩飞。
木门板上的豁口越来越大。
能看见里面。
嵬名阿骨和他手下那几十个西夏兵的弯刀。
在晨光中闪着冷冷的光。
屈突城站在豁口最前面。
用弯刀格挡不停刺进来的蒙古长矛。
矛尖扎穿了他肩胛的锁子甲。
他闷哼一声。
退后半步。
又顶上去。
张清从侧面冲过来。
瘸着腿跳下马。
带着人直接撞进攻城车后面的蒙古步兵阵中。
那些步兵正全神贯注地推车撞门。
没料到侧面会忽然杀出一队人。
被张清砍翻了好几个。
张清一把抱住攻城车的车辕。
用后背顶住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