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内城门后面。
用后背抵住还在震颤的门板。
对身边还活着的几十个西夏兵说。
守不住就退到粮仓去。
粮仓里有水。
能再撑两天。
屈突城拔下墙上一支松脂火把。
青焰灼灼。
照得内城门洞里的豁口亮如白昼。
空气里弥漫着热铁和焦木的气味。
沙梁上。
燕青听见了攻城车撞击内城门的声响。
那声响在戈壁的夜风中传得很远。
沉闷。
巨大。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了身。
又像是当年他在居庸关。
听见刘德的烽火台被投石砸中。
他睁开眼睛。
右腿膝盖在夜袭中被蒙古骑兵的盾牌撞了一下。
肿得把裤腿都撑紧了。
张清用刀割开他的裤腿。
用两根箭杆和一卷绷带。
做了个简易夹板。
燕青咬着牙站起来。
藤杖拄地。
独臂撑着刀鞘。
指节白。
对张清说。
内城门快撑不住了。
把所有人集中起来。
随我从沙梁往下冲。
把蒙古人的攻城车烧掉。
张清望着沙梁下面。
那片一眼望不到边的蒙古骑兵。
望着那些在黑夜里。
像墓碑一样矗立的攻城车残骸。
和正在燃烧的帐篷。
望着更远处。
兀剌海内城门方向冒起的浓烟。
他把刀拔出来。
刀锋在火光中闪着冷冷的光。
转头对燕青说。
老燕。
你腿不行。
我去。
你在沙梁上替我看着。
等我烧了攻城车。
你带人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