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燕伯伯讲月牙沟怎么从崖壁上的裂缝。
摸到金兵弓弩手身后。
听张叔叔讲燕京城下百姓怎么趴倒。
金兵怎么暴露在弩箭下。
那些故事里的每一个细节她都能背出来。
可此刻当她真的趴在戈壁的沙梁上。
望着北边那片陌生的营火。
她忽然现。
故事和现实之间隔着一层东西。
故事里的英雄不会怕。
可她的心跳得很快。
手心全是汗。
她把这层汗悄悄蹭在刀柄的麻绳上。
忽然想起临行前父亲嘱咐她的话。
上了战场。
怕不怕不是要紧的。
要紧的是该你上的时候。
不回头。
燕青从沙梁上退下来。
把几个将领叫到背风处。
他让张清把舆图铺在地上。
用手指在兀剌海内城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内城还在。
嵬名阿骨守得住。
蒙古人的攻城车太重。
推不进内城门外的窄巷。
所以他们一直没攻内城。
不是在等攻城车。
是在等内城的粮断。
他们想把嵬名阿骨饿出来。
他的手指从内城移到北边那片河床。
蒙古人的粮草辎重全在营寨北面。
靠着河床。
他们的马多。
一天要吃掉几十车草料。
草料从后方运来。
走的是这条干涸河床的东侧。
他停下来看着张清。
老张。
你腿不好。
打不了冲锋。
可你记不记得当年在高丽。
怎么烧倭寇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