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刀石和刀刃之间出沙沙的细响。
在寂静的戈壁夜里格外清晰。
磨着磨着他忽然停下来。
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这营寨扎得。
比金兵的还严实。
当年完颜宗翰在燕京城下的营寨。
也没这么密。
你看那几排牲口栏。
是故意放在西南角的。
人冲进去先被牲口绊住脚。
然后两侧骑兵兜出来。
进去多少死多少。
燕青没有回答。
只是望着那片营火。
他想起吴用在野狼坡战前说过的话。
蒙古人不像金兵那样摆阵。
他们不跟你打阵。
只打节奏。
你快,他们更快。
你慢,他们拖死你。
他们把攻城当成围猎。
不是要一次咬死你。
而是一口一口地撕。
直到你流干了血。
连站都站不起来。
燕回趴在更远一些的地方。
手里握着父亲传给她的那把短刀。
刀柄上的麻绳已经被汗浸透了。
戈壁的夜风和太行山完全不一样。
太行山的夜风是湿的,凉的。
带着松脂和青草的气味。
这里的夜风是干的,硬的。
刮在脸上像砂纸磨铁。
吸进鼻子里全是尘土味。
她望着那片蒙古大营。
望着那些在火光中走来走去的骑兵。
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
父亲当年跟武松哥哥。
趴在玉泉山上望着燕京城时。
也是这样的滋味吗?
她从小听着父辈的故事长大。
听她爹讲二龙山怎么被武松一封信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