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秋天,江南有个知州贪墨赈灾粮。
被御史弹劾。
知州是前朝老臣的门生。
老臣上折子替他求情。
说他是初犯。
他把折子驳了。
知州革职流放。
老臣告老还乡。
武松听完。
手上的活停了一下。
说做皇帝不是做好人。
是做对的事。
有些人会恨你。
有些人会怕你。
有些人会在背后骂你。
你不用管他们恨不恨、怕不怕、骂不骂。
只问自己做的那件事对不对。
他以前也不懂这个道理。
是林冲教他的。
武安沉默了一会儿。
爹。
朕有时候觉得。
朕做得不够好。
朕没有打过仗。
没有替兄弟们挡过箭。
朕只是运气好。
生在好时候。
武松把桃木刀放下。
抬起头,看着武安。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和当年在野狼坡箭雨里往前走时一样亮。
和在大名府城楼上看着城下百姓趴倒时一样亮。
可那亮里面多了一层东西。
不是雾。
是光。
是那种被岁月磨了很久。
磨掉了所有锋芒。
只剩下温润的光。
你生在好时候。
不是因为运气好。
是你林伯伯、鲁伯伯、杨伯伯。
方叔叔、马叔叔。
还有那些你从没见过面的叔叔伯伯。
替你把该打的仗都打了。
他把桃木刀递给武安。
这把桃木刀是他削了半个月削出来的。
想给武安削一把木刀玩。
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