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以前也不懂怎么拿刀。
你林伯伯说——
刀要握紧,但手腕要松。
握紧了才不会被人夺走。
手腕松了才能在关键的时候变招。
武安接过桃木刀。
握住刀柄。
刀柄很粗糙。
树皮硌得他手心生疼。
可他没有松手。
握得紧紧的。
武安在梁山住了三天。
每天清晨。
他跟着父亲去菜地里浇水。
上午陪父亲在林冲碑前坐一会儿。
下午去后山看看那些新添的旧坟。
傍晚坐在老槐树下。
听父亲讲那些他听过无数遍的旧事。
父亲不识字。
可他能把每一场仗的每一个细节。
都讲得清清楚楚。
野狼坡的箭雨怎么从头顶落下来。
月牙沟的石壁怎么被水浸得滑。
居庸关的烽火怎么一盏接一盏地从山脊上亮起来。
武安听着。
觉得父亲不是在讲故事。
他是在替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把他们的名字、他们的声音。
他们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点痕迹。
一遍一遍地磨。
磨得光。
磨得不会被人忘记。
第四天清晨。
武安要走了。
武松站在山道口送他。
穿着那件洗得白的黑色旧袍。
腰间没有挂刀。
那把铁刀还在林冲碑前。
晨光从他背后射过来。
把他整个人镀成一道剪影。
武安走出去几步。
又跑回来。
把手里的桃木刀举给父亲看。
爹。
这把刀——
朕给它取了个名字。
武松看着那把桃木刀。
问他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