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另一张小竹椅上坐下来。
父子俩并排坐着。
望着眼前那片菜地。
谁也没有先开口。
山风从后山吹过来。
把老槐树的枝丫吹得吱吱响。
把武松鬓角的白吹得飘起来。
武安看着父亲的白。
比去年又多了。
不是几根,是一片。
像是深冬的芦苇荡。
白得有些荒凉。
他忽然现。
父亲老了。
不是那种忽然变老。
是那种一点一点地。
像刀被磨石一寸一寸磨薄了似的。
不知不觉地老了。
他的背还是直的。
可肩膀窄了些。
握刀的手还是稳的。
可指节比从前又粗了些。
是种地种的。
也是年纪到了。
爹。
术虎高琪的部落向燕京求市。
愿意用马匹换粮食。
塞北今年雪大,牛羊冻死不少。
武安把朝堂上的事说给父亲听。
这是他每年上山的惯例。
把一年攒下的大事。
一件一件说给父亲听。
武松听着。
手上的桃木刀翻了个面。
继续磨。
术虎高琪死了。
武松说。
声音很平静。
像是在说一件他早就料到的事。
武安愣了一下。
爹,你怎么知道?
他说这个消息是半个月前。
斥候才从塞北传回来的。
马市刚开。
术虎高琪的部落就有人来报。
术虎高琪去年冬天就死了。
死在塞北的一场暴风雪里。
他在草原上练兵,从马上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