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爆出震天的喊杀声。
脸色变了。
他一直捏在手指间的那根草茎。
忽然断了。
断成两截,落在马蹄边的尘土里。
他翻身上马。
抓起弯刀。
刀柄上镶着的宝石在晨光中闪了一下。
又被他攥紧的手掌遮住了。
他来之前反复掂量过。
涧底石壁上没有火烧焦痕。
崖顶没有滚木礌石。
武松的主力不可能埋伏在这里。
可那喊杀声不是假的。
有弓弩,有短刀。
有百姓倒戈之后跟着杀敌的嘶哑吼叫。
还有金兵前队在狭窄涧底被俘的惨叫。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
从鹰愁涧的方向随风灌进他的耳朵。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有人拿刀尖敲着他的头盔。
中伏了。
不是武松的主力。
武松的主力果然不在山里。
打伏击的是燕青。
是那个独臂的、在玉泉山趴了三天三夜不吭一声的燕青。
是他绕到居庸关背后,断完颜宗弼归路的燕青。
是他和张清一起,带着二龙山旧部在鹰愁涧设伏的燕青。
他们翻山过来了。
武松不需要把主力埋在山里。
他用燕青就够了。
用二龙山那些在山里钻了一辈子、闭着眼都能摸过崖壁的兄弟就够了。
完颜亮的瞳孔在收缩。
他拨转马头。
对副将吼了一个字。
副将一愣。
中伏了还进?
元帅,前队中伏了!
正因为中伏,才要进!
他的伏兵数量有限。藏在崖顶也只能邀击袭扰,打不了消耗战。
不要慌,随我冲进去把人抢出来。
把百姓重新抓回来,推过去填路,继续往燕京推!
他的伏兵再厉害,能挡住我十万铁骑?
完颜亮率中军涌入鹰愁涧。
后队骑兵也随之跟进。
涧底乱石遍地。
马根本提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