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骑兵只好下马步战。
牵马在湿滑的乱石间。
一步一滑地往前挪。
前面是燕青的弩箭。
崖顶不时滚下大块碎石,砸向牵马的金兵。
后面是涌进来的自己人。
挤得连转身都困难。
自相践踏之下,又添了许多死伤。
更要命的是。
就在完颜亮的主力拥堵在涧底最窄一段时。
崖顶的号角又响了。
这一次号角声不是从前面传来的。
是从背后传来的。
张清在涧口外侧山坡上起突袭。
一把火点燃了完颜亮留在涧口、还没来得及进谷的后队粮车。
那些粮车上的干草和麦秸遇火就着。
浓烟滚滚而起。
遮住了涧口外的半边天。
留守粮队的金兵被烟熏得睁不开眼。
被火逼得连连后退。
又把火势引到了拴在旁边的备用马群身上。
惊马扬蹄嘶鸣。
拖着着火的草料车。
往涧口外侧乱冲乱撞。
前后夹击。
粮草被烧。
阵型被压在涧底展不开。
完颜亮终于意识到。
自己不是在突围。
是在往一个越来越窄的口袋里钻。
他咬碎了一颗牙。
把混着血和唾沫的碎牙渣。
吐在涧底的青苔上。
用袖子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子。
下了第二道令。
前队变后队。撤出鹰愁涧。
这一撤。
完颜亮便付出了数千骑兵和近万名被俘百姓的代价。
百姓被燕青的伏兵接应到崖顶。
顺着山脊上的小路,往燕京方向转移。
燕青站在崖顶一块岩石上。
独臂握着还在滴血的刀。
看着涧底溃退的金兵。
又看着那些被扶上崖顶、跪在地上互相解绳子的百姓。
阳光从崖顶的缝隙里漏下来。
落在他们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