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晟晟翻了一白眼,“你们两个走开。”
邓起云好不容易应酬完一轮,一转身正好钱开园站在他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袖,“爸爸找我们谈话。”
夫妻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子里,隔绝了吵闹的人群,邓贤柏在书房里等他们。老爷子一开始说了许多体己话,最后才挑明叫他们来的用意。
“邓家这几个孩子里,就属关关最离经叛道,他的几个表兄弟都有正经事做,但他现在这样,我觉得挺好的。人活这一辈子,享受最重要,你们两个也不要把工作那一套东西带回来家来。”
“你们在外面呼风唤雨也就算了,回了家,还是要有为人母父母的模样。”
铺垫了半天,还是没说到重点,钱开园认真地听着——“关关他喜欢玩什么,就让他去玩儿,别拦着他。”
邓起云喝了一口红酒,“爸爸,您是说哪一方面?”
“他出国找那个姑娘的事,你以为能瞒得住我?”
钱开园也是一紧张。
“好在那姑娘没死,成了植物人……关关一辈子会不会惦记她,我不清楚,但凡事都要顺势而为。”
钱开园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
“关关什么品行我是清楚的,他喜欢的东西太多了,得到后就不珍惜,很快就腻歪了,他的婚姻大事还是以他个人的喜好为主,但挑选的范围,左右也不出我们这几家,你们还是要帮他好好把控。”
邓起云看了一眼钱开园,而后点点头,“也是,他现在也该正经谈恋爱了,感情稳定下来,三十岁之前成婚。”
“对……但你们不要拦着他,这种事我见多了,你让他自己去经历,经历后就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对的了,不要让他反过来怨你们,一家人,还是要以和为贵。”
前面的话或许钱开园不明白,但后面这句话她现在无比赞同,邓行谦和云乐衍本来就不是彼此的良人,况且还有一个季家夹在中间,最后三人的收场,她能保证邓行谦全身而退,最惨的还是云乐衍吧。
钱开园点点头,“我明白了,父亲。”
夫妻两人离开书房,并排下楼,钱开园小声在邓起云耳边吐槽,“我以为你爸要说什么呢,原来是教我们两个怎么算计关关,平日里他那么宠溺关关,没想到背后也恶毒得很。”
邓起云不意外,瞥到钱开园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他不恶毒,我怎么会恶毒?”
钱开园大笑。
在三能集团召开股东大会这天早晨,钱开园打了个电话给云乐衍。她的意思很简单,短期内不会和三能集团合作,钱开园还说——“我这么做的原因,你肯定知道。”
云乐衍挂了电话,还有些恍惚。
同一时间,姜长宁也接到了博卅资本的通知,他们退出。
股东大会结束后,姜长宁终于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同云乐衍一对一地说了几句话,他充满敌意地看着她,嘴里念叨着,“我真是生了个好女儿。”
我真是有一个好女儿啊。
云乐衍点头,他们都说我像你,这不好吗?然后,她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只是,她没赢,刚才股东大会上的投票,大部分股东都同意继续和布先生达成合作。所以,她也没输。
她看着姜长宁两鬓斑白的银发,她的父亲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三能集团吸着每一个人的血往前运行,车轮方向由他们少数人控制着——就像联合国席位一样,是要经营的——
作者有话说:看了一下故事情节,只写感情线就很多要写的,所以事业线我就当作暗线来写,具体的细节就不展开了~(比如股东大会上的投票过程,博弈过程)(感兴趣的话,放在番外……hhhhhh)
第40章鸟
清晨,湖面飞过的鸟儿落在桥边,雾霭沉沉中,邓行谦看着它发呆,鸟儿也不似平常摇头晃脑,反而盯着一个地方一动不动。
他想到许多关于鸟的理论,二战的时候很多军事家和飞行员都爱观察鸟,甚至当时还有不少人把观察鸟当作一种爱好,不同品种的鸟,不同行为的鸟,甚至还有人说,他们觉得自己就是那只鸟,鸟儿飞上天,他们便可以借助鸟儿的眼俯瞰整个城市。
这个和把鸟关在笼子里的爱好完全相悖,至少邓行谦更喜欢远远观看它们。家中院子造景幽静,吸引来了不少种类的鸟。他之前养过一只鹦鹉,漂亮的鹦鹉,但情感需求非常高,要陪伴,还会吃醋,得不到他的关注就会得心理疾病,为了那只鸟,邓行谦没少付出时间和精力,但架不住它有自己的想法,最后自杀在了笼子里。
至此,他便清晰明了地明白,自己不是个深情的人,薄情也谈不上,这么说吧,有时候他也看不清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但身体总是比理智来得要快。
“这都要元宵了,你怎么还不回北京?今年打算在姥姥家过元宵节吗?”表哥坐在另一边,手里拿着鱼食,一把扔下去。
邓行谦扭头看向自己的表哥,“陪钱女士呆一段时间……开春后,怕太忙没时间陪她。你呢?什么时候回北京?”
表哥眨眨眼,扭头看他,有礼貌地轻笑一声,“回北京就被他们拉去应酬,年前就有一个团拜会,无趣得很。”
“姨夫不忙吗?”邓行谦探着身子,也抓起一把鱼食。
“忙,年后还要出访……然后要准备大会,部里到时候就更忙了,”表哥说着话伸了一个懒腰,“还挺羡慕你的,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
邓行谦笑笑,“你不喜欢法语吗?您可是高级翻译。”
“算不上,”表哥靠在亭子边的柱子上,亭子顶的彩绘还事请大师来做的,可惜少有人看,表哥仰头看过去,“但也没有什么特别热爱的。”
“大姨和姨夫的语言天赋都遗传到你身上了……”邓行谦和这个表哥向来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先前听闻他和一个央视的女主持人好了,这个女主持人的父亲和姨夫是同事,不同部的领导人,两家结婚也算是门当户对,可要准备结婚了,表哥悔婚了。
具体为了什么外人不清楚,表哥停职一段时间后才刚官复原职,什么样的滔天大罪能让家里人断了他的前途?
“我哥比我有见地,他从来都知道自己要什么,我就不知道……”表哥自嘲一笑,有些迷茫,“我爱上一个女人,但是她不要我,可我也没法同旁人过新的日子,哎。”
邓行谦苦笑,姥姥家的事比奶奶家的有趣多了。姨夫家是双胞胎,一个像妈妈,一个像爸爸,两个人性格也不同,选择的道路也不同。
“上一次你给我的香烟,你还有吗?”表哥突然问。
邓行谦一顿,脸色变得严肃起来,“那东西还是少抽为好。”
表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空荡荡的。”
看着他像垂死的柳树一样,邓行谦不知为何心猛地一沉,转头,艰难地说:“还有一些,在北京家里,回去你找我,我给你。”
表哥点头,打了个哈欠后起身走了。
午饭过后,钱开园找邓行谦聊天,“这么多天了,你走吧,别跟在我身边了,我都要烦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