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行谦笑嘻嘻地说,“我是你儿子,您嫌弃我,也甩不开我。”
钱开园当然知道他围着她转是为了什么,点了一根饭后烟,母子两人在庭院里对坐,“看来你没联系云乐衍是吧?她没告诉你吗,我不会抢三能集团了。”
邓行谦摇头,“不知道,我在这里陪您和她有什么关系。”
钱开园冷笑一声,吸了口烟才说,“我还不知道你?缠着我怕我转头不认账……邓行谦,你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她都不怕我,踩着我回到了北京,你在这里较什么劲?”
“我没有,钱开园女士你不要胡说,我陪你是因为我想您在一起。而且我也很久没来杭州了,过来看看姥姥。”邓行谦面不改色地说,他潜意识中觉得钱开园不会这么简单善罢甘休,但他又觉得自己这么做不是为了云乐衍。
怎么能是为了她呢?她现在已经是季太太了,过年的时候他去送新婚贺礼,他们两人站在一起伉俪情深的场景他现在还记得。
“抱歉,前些日子在忙,恭喜你们,”邓行谦坐在他们新房中的沙发上,环视一周,没看到婚纱照。
“不会,”云乐衍放了一杯茶在他面前,然后她就走到季相夷身旁坐了下来。
邓行谦轻咳了一声,“真好,季相夷在我们这圈子里是第一个结婚的吧……真好,不漂着,挺好。”
尴尬的对白,三人都明白他们之间是怎么一回事,在只有他们三人的房间里,这荒唐的戏不知道演给谁看。
“碰到适合您的女孩子,您自然就定下来了,”云乐衍没让他的话掉在地上,“再说了,单身也好啊,快意人生,多自在。”
她看向季相夷,笑了一下。
“要是自在真好,那怎么会还有那么多男人想着结婚呢?你怎么还会结婚呢?”邓行谦突然变得认真起来,这个圈子里发生的事,另一个圈子里也有一模一样的故事发生,他周围,人人皆为情所困,他时常笑他们痴傻,邓行谦不理解,男女主之间,不就那么回事吗?有意思吗?
他看着云乐衍,几次的身体接触,他可算明白了什么叫做食髓知味,下了床,这个女人还是那么不解风情,让人生厌,尤其现在这种油腔滑调的模样。
“因为爱情。”
她倒是坦荡,但这更让人生厌了。
季相夷在旁笑得合不拢嘴,拉着他又开始扯闲篇,“老邓这你就不懂了吧,爱情分很多种的,具体来说就是要……”
邓行谦忍住了心里的烦闷,“爱情这个词儿太犀利了,”他笑笑,不是出于本意的笑,突然间,邓行谦觉得自己好恶心,装模样地陪他们演戏,为了什么。
“我一会儿还有事,先走了。”
他开着车,在二环路上绕来绕去,冬日的冷风都没能把他吹清醒。
钱开园女士启程去杭州,他二话没说便跟着过去了。所以说,怎么能是为了云乐衍?他是为了他自己。
“前一阵子还来这里看过傅家小子的热闹,忘了?”钱开园提醒他。
邓行谦无奈叹气,看着在院子上空盘旋飞舞的鸟儿,四方天地间,他一下子就不舒服了,他什么时候这么委屈过自己?结了婚怎么了,邓起云同志婚后就老实了吗?她云乐衍是谁?是比邓起云还俗的人。
他拍拍屁股站起来,“行行行,我走,我走。”
回京一路,他都琢磨着应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舒服。候机室里,播放着关于云乐衍的新闻,他手里拿着红酒陷在沙发里,这么多年了,这是他第一次正面、有耐心地没有任何回避地接受外界对她的评价,他也才发现现在的云乐衍和当初忽闪着翅膀的云乐衍不一样。
他打心底里觉得云乐衍有本事,也觉得她值得更好的。
季相夷能给她什么?邓行谦仰头把酒喝完,跟着服务人员上了飞机。他调查过他们两人的过往,一同吃过苦的夫妻很难一同享福,邓行谦舒服地躺在椅子上,他们之间的感情到底有多深,他这个试金石可以帮忙试探一下。
没有他邓行谦,也会有李行谦,王行谦出现的。
他很满意这个推论和想法,混混沌沌中睡了过去。
落地后也回家好好休息了一阵子,听着季相夷去西安继续工作的事后,邓行谦也没着急去找云乐衍,开春后他也有事要做。
一个老前辈,经常上电视和访谈节目,名气挺大,但这人精明得很,制造出摔天价假货的噱头。邓行谦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还没打过交道,这不最近收藏市场不太景气,老前辈想要出一批货,他专门飞到沈阳定远斋,瞧瞧真假。
东西瞧见了,也受了一肚子气。老狐狸精,慈眉善目,可真要谈钱了,又和你说这不是钱能解决的事儿,邓行谦不想砸钱通气儿,更不想便宜了那老狐狸,遂了他的愿。
收藏界的水太深了,想要一夜暴富的人去潘家园里捞东西,也有半夜开直播的网红隔空鉴宝,到底真假没人说得清。有时候,假东西能办事儿,没人会睁眼。有时候真东西碍事,人人都避之不及。
但留了话口,邓行谦说回家想想,得空了再联系前辈。
启程之前,邓行谦给云乐衍打了一通电话。
对方不急不慢地接起来电话,语气里一丝惊讶都没有,平平淡淡地说:“有什么事吗?”
能有什么事!她这态度,把他当什么人?邓行谦头顶的火气更旺了——
“你老公不在家,我今晚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