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箭头再次刺来时,她不挡不避,反而纵身扑向他胯下战马。
“你干什么?!”箭头大惊。
岳银瓶已到马腹下,短匕狠狠刺入马臀!
战马吃痛,发出一声凄厉长嘶,人立而起!
箭头猝不及防,险些被掀下马背!战马剧痛之下,根本不受控制,掉头狂奔,竟向着来路冲去。
“停下!停下!”
箭头拼命勒缰,可马已惊了,只顾疯跑,转眼便冲入了山林深处,不见了踪影。
悬崖边,一时寂静。
岳银瓶喘着气站起身,看向完颜不破。他还单膝跪在那里,脖颈上的伤口汩汩冒血,染红了金甲。
可他看着她,眼中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奇异的光彩
“又是你。”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几年不见,身手退步了。”
岳银瓶没接话,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干净的绷带和止血草药。
她动作熟练地替他包扎伤口,指尖偶尔擦过他皮肤,能感觉到那具身体紧绷的肌肉和温热的体温。
太像了。
这张脸,这眉眼,这抿唇时倔强的弧度和司徒奋仁一模一样。
不,比司徒奋仁更硬朗,更桀骜,眉宇间是沙场磨砺出的杀伐之气,可眼底深处,却仍藏着某种她熟悉的东西。
那是山本一夫的偏执,是司徒奋仁的温柔,是属于他的魂。
“你是宋人?”完颜不破忽然问。
岳银瓶手一顿,没抬头。
“若不是宋人,为何蒙面?”
“若不是宋人,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完颜不破盯着她,目光如炬:“战场之上,敌我分明,你不该救我的。”
岳银瓶依旧沉默。她将绷带打了个结,起身,转身要走。
“等等。”完颜不破伸手,抓住了她手腕。
那手很大,很烫,掌心有厚厚的茧子,握得很紧,却没用全力,像是怕弄疼她。
岳银瓶回头看他。
“你叫什么名字?”完颜不破问,眼神认真:“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
岳银瓶挣了挣,没挣开。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蓝天白云,还有她蒙着面巾的脸。
良久,她摇了摇头。
完颜不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玩味:“几年不见,变哑巴了?”
“不过这次你救了我的命,我记下了。”
“但这不代表,以后战场上我会对你手下留情。”
岳银瓶终于开口,声音隔着面巾,有些闷:“不需要。”
这是完颜不破第二次听见她的声音,清冷,微哑,带着少女特有的柔润。
他松开了手。
岳银瓶转身走向自己的马,翻身上去。
完颜不破还坐在原地,仰头看着她,忽然道:“你不会真把我丢在这儿自生自灭吧?”
那语气里竟带了几分无赖,几分调侃。
岳银瓶扯了扯嘴角…有点无语,面巾下,没人看见。
她勒转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然后,策马而去。
她没有回岳家军大营,反而向着金兵大营方向奔去。
在距离大营数里外一处高坡,她停下马,从怀中掏出一面小铜镜,借着阳光,将镜面反射的光投向金兵营门。
很快,营门骚动。
一队骑兵冲出,为首者正是雷王。
岳银瓶收起铜镜,静静等着。
雷王率队冲上高坡,看见这个白衣蒙面的女子,先是一愣,随即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