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几年前战场上的那个小娘们!
“是你?!”雷王瞪大眼睛:“你……你怎么在这儿?”
岳银瓶压低声音,让声线更粗哑些:“你们将军在十里外的悬崖边,受了伤,去接他。”
雷王脸色一变:“大将军受伤了?!是你……”
“去不去随你。”岳银瓶打断他,调转马头。
“等等!”雷王急道:“娘们…不对…姑娘,你为何告诉我们?你到底是宋人还是……”
岳银瓶回头,看了他一眼:“重要吗?”
雷王被问住了。他挠挠头,粗声粗气道:“姑娘救了大将军,就是我雷王的恩人!”
“以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还有姑娘这般本事,不如来我们金国吧!大将军他……”
“不必。”
岳银瓶打断他,一夹马腹,枣红马长嘶一声,冲下山坡,很快消失在密林之中。
雷王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嘀咕道:“奇了怪了……这姑娘到底图什么?”
但他不敢耽搁,立刻率队赶往悬崖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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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银瓶没有立刻回岳府。
她在附近山林里躲了几日,确认岳飞大军安然无恙,完颜不破也被雷王接回后,才悄悄返程。
回到岳府时,已是深夜。
分身“岳银瓶”正在院中练枪,见她翻墙而入,收起枪,对她点点头。
“娘睡了?”岳银瓶低声问。
分身点头,指了指主屋…那里灯已熄了。
岳银瓶松了口气。她与分身对视片刻,伸手按在分身肩头,将那缕分出的魂魄收回体内。
分身化作点点金光,没入她身体。
瞬间,一股强烈的虚弱感袭来。
岳银瓶晃了晃,扶住墙壁才站稳。招财从暗处窜出,焦急地蹭她:“宿主!你怎么样?”
“没事……”岳银瓶喘了口气,“就是……有点累。”
透支五年寿元的代价,比她想象的更大。
她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生命力正在缓慢流逝,像沙漏里的沙,一点一点,不可逆转。
可她……不后悔。
日子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岳飞在前线捷报频传,岳家军连战连捷,收复失地。
李氏每日念佛祈祷,脸上渐渐有了笑容。岳银瓶依旧每日练枪、帮母亲料理家务、偶尔去后山发呆。
这日午后,她带着招财来到后山老地方。
秋风萧瑟,漫山黄叶如金。
她握枪而立,却没有练,只是望着远山出神。
“宿主,你还在想他?”招财小声问。
岳银瓶没说话。她能不想吗?
那个长得和司徒奋仁一模一样的人,那个战场上狠辣桀骜、却会对她说“你不会真把我丢在这儿吧”的金国将军。
命运到底在开什么玩笑?
正出神间,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枪是好枪,只是握枪的人心事太重。”
岳银瓶浑身一震,猛地转身。
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一棵枫树下,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那是个极其古怪的男人。
约莫三十出头,留着一头及肩的中长发,发丝并非刻意打理后的顺直…
这打扮……不似宋人,不似金人,甚至不似这世间任何一个地方的人。
岳银瓶握紧手中枪,警惕地盯着他:“敢问阁下,是哪里人氏?”
那男人笑了笑,缓步走近。
他步伐很轻,踏在落叶上几乎无声:“昆仑人士,在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