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无泪看着他这副表情,忽然噗嗤一笑:“哥,你该不会……对人家有意思吧?”
完颜不破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胡说什么!”
“我哪有胡说?”
完颜无泪笑得更欢:“你都把人家的衣角当宝贝似的藏怀里了!哥,你都二十四了,还没娶妻。”
“若真是个厉害女子,擒回来当个童养媳,好好教养,将来……”
“越说越没边!”完颜不破板起脸:“那是敌人!战场上你死我活的敌人!”
“敌人怎么了?”完颜无泪眨眨眼:“咱们金国先祖,不也是把敌部的女子抢回来当妻子的?”
“哥,你要是喜欢,就去抢嘛!以你的本事,还擒不住个小姑娘?”
完颜不破被她闹得头疼,挥挥手:“去去去,忙你的去。”
完颜无泪笑嘻嘻地跑了。
帐内恢复安静…
下次再见,定要掀了你的面巾,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样。
战事断断续续,转眼便是数月。
岳家军与金兵互有胜负,谁也奈何不了谁。
岳飞和箭头身上的平安符又救过他们几次,可符力越来越弱,岳银瓶知道,最多再撑一年,符就会彻底失效。
而这一年里,她亲眼见证了战争的残酷。
昨日还笑着和她说话的士兵,今日就成了冰冷的尸体。上午还一起吃饭的同袍,下午就只剩残缺的肢体。
她也见证了父亲的疲惫和坚持,箭头的成长和担当,还有徐流星从莽撞少年渐渐变得沉稳。
终于,在一次大胜后,金兵暂时退兵百里。
岳飞决定让李氏和岳银瓶先回岳府,军营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箭头率一队亲兵护送。
临行前,岳飞将女儿叫到跟前,仔细端详她许久,才道:“回家后,好生照顾你娘。爹……打完这仗,就回去看你们。”
岳银屏用力点头,眼眶发热:“爹要保重,一定要……平安回来。”
岳飞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太多她看不懂的沉重:“嗯,爹答应你。”
李氏早已哭成泪人,被岳飞轻轻拥入怀中,低声安慰。岳银瓶别过脸,不忍再看。
回程路上,箭头骑马护在马车旁,一路沉默。直到看见岳府熟悉的门楣,他才低声对车内的岳银瓶说:“银瓶,好好活着。”
岳银屏掀开车帘,看着他:“箭头大哥也是。一定要……活着回来。”
箭头重重点头,调转马头,绝尘而去。
岳府果然已被洗劫一空。
值钱的东西全没了,家具东倒西歪,墙上还有刀砍的痕迹。李氏看着满目疮痍,又落下泪来。
幸而几日后,岳银瓶的大哥岳云和二哥岳雷押送粮草经过,特意绕道回家探望。两人都是二十出头的青年,一身戎装,风尘仆仆。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两位哥哥总是不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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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自幼就南征北战,回家的日子屈指可数。
可血缘的牵绊是奇妙的,岳云一见岳银瓶,就大笑着将她举起来转了个圈:“安娘长这么高了!”
岳雷性子沉稳些,只站在一旁笑,却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递给她:“路上买的糖,尝尝。”
布包里是几块粗糙的麦芽糖,有些化了,粘在一起。岳银瓶接过,鼻子发酸。
这糖肯定揣了很久,就为了回家给妹妹。
岳云和岳雷在家只待了一日,留下不少粮食种子,又匆匆走了。临行前,岳雷特意将岳银瓶叫到一边,低声叮嘱:“安娘,家里就你和娘了。”
“要坚强,照顾好娘,也照顾好自己。”
岳银瓶看着他年轻却坚毅的脸,重重点头:“二哥放心。”
“等仗打完了,哥带你骑马,教你更厉害的枪法。”
岳雷摸摸她头发,翻身上马:“走了!”
李氏站在门口,目送两个儿子消失在尘土中,眼泪又掉了下来。岳银瓶扶住她:“娘,别哭。”
“大哥二哥会平安的,爹也会平安的。”
李氏擦干泪,用力点头:“嗯,娘不哭。咱们……好好过日子,等他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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