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头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却也没再多说,只道:“休息片刻,调匀呼吸。”
两人都没注意到,后院月门处,岳飞不知何时站在那里,静静看着。李氏站在他身旁,手里拿着一件外袍。
“为何不亲自教安娘呢?”李氏轻声问:“你的枪法,毕竟比箭头更精纯。”
岳飞摇摇头,目光仍落在院中那个倔强的小身影上:“我教,她难免有依赖之心,觉得做不好也有爹兜着。”
“箭头教,她才会认真对待,因为箭头不会纵容她。”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况且,你看她今日虽累,眼神却亮得很。这孩子有股不服输的劲头,像我。”
李氏将外袍披在他肩上,温声道:“是像你。倔。”
岳飞握住她的手,低声道:“辛苦你了。”
李氏摇头,靠在他肩上,两人一同看着院中重新开始练枪的女儿。晨光渐起,雾气散开,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曦光中格外清晰。
又过了一日,箭头说要考校岳银瓶的实战。
“光练架势没用,得真打。”他在后院空地上划了个圈。
“我不使全力,你尽可攻来。能让我出圈,便算你赢。”
岳银瓶握着枪,心里盘算。岳家枪她才练了一天,架势刚摸熟,发力技巧还没完全掌握,真打起来肯定不是箭头的对手。
可要让她就这么认输,又实在不甘心。
“开始。”箭头话音落下,已持枪而立,目光沉静。
岳银瓶深吸一口气,挺枪直刺…正是最基础的扎枪式。
箭头轻易格开,反手一枪扫向她下盘。
岳银瓶踉跄后退,勉强站稳,再攻。
几个回合下来,她已被逼得手忙脚乱。箭头的枪又快又稳,每次格挡都震得她虎口发麻。
她那些粗浅的岳家枪招式在真正的行家面前,破绽百出。
不行,这样下去必输无疑。
岳银瓶咬咬牙,心念微动。她不能暴露太多,但稍微用一点道法辅助身法,应该……可以吧?
下一瞬,箭头一枪刺来。岳银瓶脚下轻点,身形如柳絮般飘然后撤,竟比之前快了三成不止。
箭头一枪刺空,微微一愣。
岳银瓶趁势反攻,枪尖抖动,化作三点寒星分刺他上中下三路。
这已不是岳家枪的招式,而是她将道法中的步法融入枪术的变招。
箭头瞳孔微缩,急速后撤,长枪舞成一团光影,叮叮当当连挡三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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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岳银瓶得势不饶人,枪法忽然变得诡异灵动,时而如灵蛇出洞,时而如飞鸟投林,虽力道不足,却胜在角度刁钻、速度奇快。
箭头越打越惊。这绝不是岳家枪!也不是任何他见过的枪法!倒像是……某种融合了奇术!
两人又斗了十余合,箭头终于窥见一个破绽,一枪挑飞了岳银瓶手中的枪。枪脱手飞出,岳银瓶也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
“你输了。”箭头收枪,眉头紧锁:“你刚才用的是什么身法?”
岳银瓶喘着气,还没回答,一个沉冷的声音从月门处传来:
“那不是岳家枪。”
岳飞大步走进院子,脸色铁青。他先看了箭头一眼,箭头垂首退开。而后,他目光如刀,钉在岳银瓶身上。
“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邪门歪道?!”岳飞的声音压着怒意。
“说!”
岳银瓶心里一咯噔。她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小声辩解:“我……我自己瞎琢磨的……”
“瞎琢磨?”
岳飞上前一步,逼视着她:“那种诡异身法,绝非正道!我岳家枪堂堂正正,讲究以力破巧、以正克奇!”
“你学这些歪门邪道,是想走捷径?”
“还是想像金贼那些巫蛊术士一样,靠邪术取胜?!”
“那不是邪术!”岳银瓶脱口而出,声音也高了:“那是……那是正宗的……”
她卡住了。怎么说?
说这是毛家道法?说她是穿越来的天师?岳飞能信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