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感谢我的爸爸和妈妈,”她说,“是他们让我知道,电影是什么。是他们让我知道,爱是什么。”
张士涛和刘亦菲坐在台下,看着她,也哭了。他们握着彼此的手,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
“士涛,”刘亦菲轻声说,“她长大了。”
张士涛点头“嗯。长大了。”
“她比我们强。”
张士涛笑了“那当然。她是我们的女儿。”
刘亦菲也笑了“你这个人,什么时候都不忘夸自己。”
他们看着台上的女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和欣慰。他们的女儿,终于长大了。她会拍电影了,会讲故事了,会表达自己的情感了。她会走自己的路,过自己的人生。但他们知道,不管她走多远,她都会记得什刹海的小院子,记得老槐树下的秋千,记得月光下的什刹海。那些记忆,会像一根线,永远牵着她,让她不会迷失方向。
第五节时光
2o35年,张士涛六十岁,刘亦菲五十五岁。
他们在一起二十年了。二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他们来说,二十年只是一瞬。因为他们有更长的记忆——五十三世的记忆。那些记忆,像一条河,从远古流到现在,从晋阳城流到什刹海,从战火纷飞流到岁月静好。
张士涛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他的心脏不好,膝盖也不好,走楼梯要扶着扶手。他的眼睛也花了,看东西要凑得很近,写剧本要用很大的字。但他还在写,每天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一笔一画地写。他的字写得越来越慢,但每一个字都很认真。
刘亦菲的身体也不如从前了。她的头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走路也有些蹒跚。但她每天还是早起,给他做早饭,给他熬药,陪他散步。她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鸟,围着他转。
“亦菲,”有一天,他忽然问她,“你说,我们还能在一起多久?”
她想了想“很久。很久很久。”
“多久?”
“永远。”
他笑了“你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她也笑了“跟你学的。”
他们坐在什刹海边的长椅上,看着湖面上的荷花。荷花开了,粉的,白的,一朵一朵,在风中摇曳。野鸭在水面上游来游去,偶尔扎进水里,叼出一条小鱼。远处的钟楼响了几声,声音浑厚,在湖面上回荡。
“士涛,”她忽然说,“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是1956年。”
他愣了一下“1956年?那不是我还没出生吗?”
她笑了“我说的是那一世。沈天赐和归雁。他们第一次来什刹海,是1956年。”
他想了想,想起来了。那一世,他是沈天赐,她是归雁。他们住在什刹海旁边的小院子里,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他们每天早上去什刹海边散步,晚上坐在院子里看星星。那一世,他们也像现在这样,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看着荷花,说着话。
“记得,”他说,“那时候你穿一件蓝色的棉袄,扎着两条辫子。你坐在长椅上,靠在我肩上,说‘哥,你看,荷花开了’。”
她的眼泪流下来“你还记得。”
“我记得。每一世都记得。”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想起那一世,他也是这样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说“归雁,你看,荷花开了”。那一世,他们以为那是最后一世了。但后来还有下一世,再下一世,再再下一世。每一世,他们都会相遇,都会相爱,都会在某个地方,看着荷花,说着话。
“士涛,”她轻声说,“下一世,我们还来这里看荷花。”
他点头“好。还来这里。”
“你早点来。不要让我等太久。”
“好。我一定早点来。”
风吹过来,带着荷花的清香。他们坐在长椅上,手牵着手,看着湖面上的荷花。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六节记忆
2o36年,张士涛被诊断出早期阿尔茨海默症。
医生说是早期的,症状还不是很严重,但会慢慢加重。他会逐渐忘记最近生的事情,然后忘记远一点的事情,最后忘记所有的人,包括他自己。医生说,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年,也可能需要十几年,因人而异。
刘亦菲拿着诊断书,手在抖。她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那张纸,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她没有哭,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他太累了,太拼了,一辈子都在想,都在写,都在拍。他的脑子用了太多年,用了太多世,是该休息了。
张士涛从诊室里出来,看到她坐在走廊里,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亦菲,医生怎么说?”
她把诊断书折起来,放进包里“没什么。就是说你太累了,要多休息。”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你骗我。我都听到了。”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握住她的手“亦菲,不要哭。没事的。不就是忘东西吗?我忘了就忘了。你帮我想着就行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明亮、坚定、温柔。但眼底有一丝疲惫,一丝他努力掩饰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