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上海待了三天。张念菲带他们逛了外滩、南京路、豫园、新天地。她像个小导游,给他们讲每一栋建筑的历史,每一条街道的故事。张士涛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长大了,独立了,不再需要他们了。这是一件好事,但他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最后一天晚上,他们坐在外滩的江边,看着对岸陆家嘴的灯火。黄浦江上船来船往,汽笛声此起彼伏。张念菲靠在刘亦菲肩上,张士涛坐在旁边,三个人看着夜景,谁都没有说话。
“爸,”张念菲忽然说,“你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也来过上海?”
张士涛想了想“来过。那时候我二十二岁,刚毕业,口袋里只有三十七块钱。我在上海找了一个月的工作,没有找到。后来就去了北京。”
“你那时候怕吗?”
“怕。怕找不到工作,怕赚不到钱,怕混不出头。”
“那你怎么坚持下来的?”
张士涛看着远处的灯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因为我在等一个人。”
张念菲愣了一下“谁?”
张士涛看了一眼刘亦菲,笑了“你妈。”
张念菲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忽然笑了“爸,你这个人,真的好肉麻。”
张士涛瞪了她一眼“什么肉麻?这是真心话。”
刘亦菲在旁边笑,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张念菲看到了,吓了一跳“妈,你怎么了?”
刘亦菲擦了擦眼泪“没事。风吹的。”
张念菲看了看江面——没有风。她笑了,没有拆穿。她靠回妈妈肩上,闭上眼睛。黄浦江的风吹过来,带着水腥味和柴油味,但她的心里暖暖的。
“爸,妈,”她轻声说,“我会好好努力的。我会像你们一样,拍出好电影。”
张士涛点头“我知道。你会的。”
刘亦菲摸着她的头“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记得回家。”
张念菲点头“嗯。记得。”
第三节归巢
2o32年,张念菲大学毕业,回到北京。
她没有签任何经纪公司,没有去任何剧组应聘。她回到什刹海的小院子里,跟父母住在一起。她说“我要先沉淀一下。想清楚自己到底要拍什么。”
张士涛没有反对。他知道,女儿不是依赖他们,是真的需要时间。他自己当年也是这样,毕业之后在北京漂了一年,住在地下室里,写剧本、改剧本、投剧本,被拒绝了无数次。如果没有赵磊请他吃饭,他可能早就饿死了。
张念菲每天早起,去什刹海边跑步,然后回来吃早饭。上午看书,下午写剧本,晚上看电影。她看很多电影,中国的,外国的,新的,旧的,商业的,文艺的,什么都看。看完之后,她会写影评,分析导演的手法,演员的表演,剧本的结构。她的影评写得很好,有想法,有见解,不像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写的。
张士涛有时候会看她的影评,看完之后说“写得不错。但这个地方,你可以再深入一点。”她会认真地听,认真地改。他们像师徒一样,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讨论电影,讨论剧本,讨论人生。
刘亦菲有时候会坐在旁边,听着他们说话,笑了。她想起张士涛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跟赵磊讨论电影的。那时候他们坐在北影的台阶上,一人一包泡面,聊得热火朝天。一转眼,他们的女儿都开始讨论电影了。
“妈,”张念菲有一天问她,“你当初为什么选择演戏?”
刘亦菲想了想“因为喜欢。”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张念菲看着她,忽然问“妈,你有没有后悔过?”
刘亦菲愣住了“后悔什么?”
“后悔嫁给爸爸。后悔在最红的时候退出娱乐圈。后悔每天在家做饭、带孩子、养花。”
刘亦菲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从来没有。”
张念菲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很坚定,像两颗星星。她知道,妈妈说的是真心话。
“妈,”她说,“你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刘亦菲摇头“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找到了爱的人,过了一辈子普通日子的人。”
张念菲靠在她肩上“那我也要做普通人。找一个爱的人,过一辈子普通的日子。”
刘亦菲摸着她的头“会的。你会的。”
第四节新芽
2o33年,张念菲拍了自己的第一部短片。
片名叫《什刹海》,讲的是一个女孩在北京长大的故事。女孩从小住在什刹海边的一个小院子里,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一棵桂花树。她的爸爸是导演,妈妈是演员。她看着他们拍电影、写剧本、讨论艺术,慢慢地也爱上了电影。她长大后去了上海读书,毕业后回到北京,回到什刹海,回到那个小院子里。她站在老槐树下,看着天上的星星,说“我回来了。”
短片只有二十分钟,但拍得很用心。张念菲自己写剧本,自己当导演,自己剪辑。演员是她从学校找来的同学,免费帮忙。场地就是她自己家——什刹海的小院子。张士涛和刘亦菲在片子里客串了一下,演一对在什刹海边散步的老夫妻。只有几个镜头,没有台词,但他们的背影出现在画面里,让人看了想哭。
短片完成后,张念菲把它投到了一个独立电影节。没想到,它入围了,还得了最佳短片奖。颁奖那天,张念菲站在台上,拿着奖杯,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