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等什么?
明天涅盘大典上,我给你机会。
你替我挡反噬,我吞你的万蛊共生体。
到时候看看是你先毒死我,还是我先吞了你。”
“不用等到明天。”苏邀月说。
她抬起右手,掌心摊开,掌心上浮现出一团极小的黑雾。
黑雾中蜷缩着一只虫子,通体漆黑,背上生着九张人脸的纹路,九张脸都在张嘴尖叫,出婴儿般尖细的哭声。
这是“九婴噬魂蛊”的母虫。
三十年前她从万蛊坑里爬出来的时候,肚子里就怀了这只母虫——那是蛊坑里所有的蛊虫幼崽在啃噬她内脏的同时,也在她体内产卵,虫卵在她的子宫里融合变异,最终孵化出了这只世间独一无二的万蛊母虫。
她就是靠着母虫的气息,才练成了万蛊共生体。
这只母虫在她体内沉睡了三十年,她从未动用过它的力量,因为它一旦苏醒,就会反噬宿主。
但此刻她把它唤醒了。
“秦姐姐,你知道为什么我敢让你吞噬我的万蛊共生体吗?
因为这只母虫,已经把我看成了它的母亲。
三十年前,当所有的蛊虫都在吃我的时候,这只母虫在我肚子里没有吃我——它喝我的血,但它也用它的方式保护我。
它在我的子宫里结了茧,把我被蛊虫咬烂的内脏一层一层地补起来。
它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东西。
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你不是要吞我吗?
先吞它。”
母虫从苏邀月掌心弹射而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地钻进了秦楚楚的嘴里。
秦楚楚想闭口,但母虫的度太快了——它不往食道里钻,而是直接钻破上颚,钻进了她的鼻腔。
从鼻腔到筛骨,从筛骨到蝶窦,从蝶窦到脑腔。
秦楚楚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双手抓住自己的喉咙,想要将那团正在钻入脑腔的东西呕出来,但她的手刚抬起来就开始痉挛,十根手指全部不受控制地自己蜷曲,指甲深深抠进了她掌心的肉里,抠出了一块一块的血肉。
“你疯了!
你把它放进来——你自己也会死!”秦楚楚的声音已经扭曲了,每一个字都带着鼻腔和喉咙里涌出的血沫。
“我知道。”苏邀月站在那里,嘴角挂着血泪的残痕,“但我不在乎了。
你不怕死,因为你有九转涅盘,死了也能转世重修。
可你知道这只母虫最擅长的是什么吗?
不是毒,不是咬,是‘代偿’。
它在你体内苏醒之后,会把你的修为一点一点地转换成我的生命力。
你想吞我的万蛊共生体,那正好,我让它反过来吞你。
它不是虫,它是我用自己的血肉养了三十年的孩子。
你吞了它,就等于吞了我三十年的恨。
三十年来每一个被你踩碎的人,都在里面。”
秦楚楚跪倒在地上,双手撑地,指甲在玉石地砖上刮出十道深深的血痕。
她的脸上血管暴起——不是正常的青色血管,是黑色的,像无数条细小的蛇从皮肤下面爬过,从额头爬到眼眶,从眼眶爬到嘴角,从嘴角爬到脖颈。
那些黑色血管的尽头全部汇聚到她的后脑勺,在她的后脑勺上形成了一个不断蠕动的凸起,凸起的形状是一张人脸,人脸的嘴在一张一合,像在咀嚼什么东西。
“它在吃你的记忆。”苏邀月低头看着她,声音平静得不像话,“从最近的一口一口往回吃。
今天早上的,昨天的,上个月的,去年的。
它会把你记得的所有事都吃掉,包括你是怎么爬上这个位置的,包括你杀过的每一个人,包括你踩过的每一个炉鼎。
不过你放心,它不会吃掉你全部的记忆——它会特意留下一些。
留下你最不想记得的那些。
比如你当年在合欢宗当炉鼎的时候,被哪个客人打过,被哪个长老骂过,被哪个嫡传女弟子按在地上扇耳光。
这些记忆我会让它留着,留到你把所有美好的事都忘光了之后,就只剩下这些。
然后我让它停下来,不吃你了。
你就带着这些记忆,活一千年,一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