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一把握住了那枚魔印。
魔印入手,他的气息瞬间暴涨——化神巅峰、大乘初期、大乘中期——一路狂飙,直接冲破了大乘巅峰的瓶颈,触到了渡劫期的门槛。
九天之上,劫云开始聚拢,雷光在云层中翻涌,出沉闷的轰鸣。
秦慕白站起来,将万魔朝宗印收入袖中,转过身面对满堂惊恐的宾客,掸了掸衣袍上的血沫。
他的脸上挂着那副千年不变的温和笑容,声音依然温润如玉“诸位不必惊慌。
家父病逝,慕白心中悲痛。
但父亲临终前的心愿,就是看到慕白继承他的衣钵,将青木门扬光大。
今日,慕白终于不负父亲所托。”
他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擦得不太干净,在鼻梁上留了一道暗红色的血痕。
那道血痕配上他那副温和的笑容,让整张脸看起来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裂缝分成了上下两半。
上面是笑,下面是血。
台下有人厉声质问“秦慕白!你父亲明明是被你用魔功害死的!你还敢在此妖言惑众?!”
秦慕白偏了偏头,看了那人一眼。
那是一个外宗的长老,化神中期修为,此刻正拔剑指着秦慕白,义愤填膺。
秦慕白笑了。
他对着那位长老拱了拱手,语气恭敬得像晚辈在向长辈请安“张长老息怒。
家父卧病三百年,修真界人人皆知。
这三百年来,慕白每日亲手喂药、擦身、换洗,正道联盟的档案中都有记录。
今日家父病逝,慕白悲痛欲绝——这份悲痛,难道是装得出来的吗?”
张长老的剑尖在抖。
他见过不要脸的人,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但他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秦慕白说的每一句话,在表面上看都是事实。
三百年的喂药、擦身、换洗,确实有记录。
三百年的孝名,确实是修真界公认的。
他能怎么反驳?说那些记录都是伪造的?说那些见证人都是被收买的?说整个修真界都被骗了三百年?他说不出口。
因为这个谎言太巨大了,巨大到说出来反而显得他自己荒唐。
秦慕白看着张长老的剑尖慢慢垂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走到张长老面前,伸手将他的剑尖轻轻拨开,低声说了一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话“张长老,你母亲好像也在病中。
我们青木门的灵药,改天我让人送几副过去。
保重身体要紧。”
张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秦慕白是在告诉他——你的母亲,也可以变成我的棋子。
只要你再多嘴。
张长老收起了剑。
秦慕白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面对满堂宾客,摊开双手,语气诚恳而坦然“家父病逝,慕白心中万分悲痛。
但孝道之重,不在于父亲在世时如何尽孝,而在于父亲离世后如何守孝。”
他从袖中取出一把匕。
匕的刀刃是银白色的,刀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闪烁着幽绿色的寒光。
他当着三千宾客的面,将匕抵在了自己的小腹左侧——那是丹田偏下方的位置,刺进去不足以废掉修为,但会伤及丹田根基,留下永远无法愈合的旧伤。
“按照青木门祖训,父母离世,长子需以‘割股疗亲’之礼守孝三年。
所谓割股疗亲,原意是割下自己的肉来喂养生病的父母。
如今父亲已去,慕白无亲可疗,只能割肉还父。”
他的声音开始颤,眼眶又开始红了,“今日,慕白当着诸位的面,割肉三刀。
第一刀,还父亲生我之恩。
第二刀,还父亲养我之德。
第三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