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极将丹药托在掌心端详。
丹药呈骨白色,表面光滑如镜,镜面下隐约可见无数微小的面孔在挣扎、哀嚎。
他将丹药凑近耳边的黑色大耳——胸口的耳朵翕动了一下,捕捉到了丹药内部极微弱的哭声。
三百七十三人的哭声被压缩成了一枚丹药,但每个人的哭声频率不同,秦小鱼哭声频率最高,秦苍生哭声频率最低,中间三百七十一人的哭声按照年龄严格排列,形成一条从高到低的音阶。
殷无极闭上眼睛,用三天三夜的时间把这条音阶一一拆开,又一一拼回去。
他现这三百七十三个音可以组成一极其复杂的骨曲,曲子的名字叫“骨玉生烟”。
他决定以后要找个机会把这曲子吹给整个世界听。
他没有立刻服用丹药,而是将它放进骨戒中保存。
然后他从斗篷里取出一根通幽骨笛——用深渊巨兽喉骨磨制的法器,吹响后可以召唤方圆万里内的怨魂。
他要开始修炼第二层骨髓了。
需要三千条至恨之人的腿骨,抽出骨髓凝练。
通幽骨笛凑到右掌心的嘴边。
嘴张开九条舌头,每条舌头卷住骨笛的一个音孔,同时吹气。
九道气流穿过骨笛,出的不是声音,而是一种人的耳朵听不到的低频波动,只有怨魂能感应到。
第一个怨魂来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一千个、第三千个。
殷无极坐在魔渊底部,花了三个月,吃掉两千九百九十九条怨魂的腿骨。
最后一条腿骨是一个婴儿怨魂的。
婴儿的肚脐上还连着脐带,脐带的另一端系着一把剪刀。
婴儿不会说话,但它恨意的浓度是其他怨魂的总和——因为它死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
它看到了母亲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悲伤,没有愧疚,只有冷漠和嫌弃。
殷无极将这个婴儿的怨魂整个吞下,不是嚼碎,是吞进肚脐上的黑洞里,让它在他的骨腔深处重新“出生”。
婴儿怨魂在他体内找到了一块还没被吞噬的骨头——那是秦小鱼那根小指粗细的脊椎骨。
它将自己蜷缩在那根骨头里,不再哭了。
殷无极在魔渊底部又待了三年。
三年后他爬上魔渊,走向白骨城。
他需要三万滴至痛之人的心头血。
他花了三个月在白骨城开了一家医馆,治好了三千名病人,在每一份药膏里掺了骨引散。
三个月后的月圆之夜,三千颗恨髓珠同时碎裂,凝成一滴髓精。
第二层骨魔道成。
然后是骨千秋,骨如玉,白骨城三十万人涌入万骨血池。
殷无极以骨如玉一根头为引,以骨千秋的爱子之心为饵,以三十万人自相残杀的痛苦为炉,炼成了三万滴至痛之人的心头血,凝成一滴骨血。
第三层骨魔道成。
接着是万骨城。
骨万仇花了三千年收集九千九百九十八根天骨,只差最后一根帝骨。
殷无极将自己的骨魔骨献上去,填补了白骨帝座的最后一个缺口。
然后在骨万仇被帝座反噬的瞬间,喂了他一颗替死丹——不是为了救他,是为了让他亲眼看着自己坐上白骨帝座。
殷无极坐上去之后,九千九百九十九根天骨全部融入他体内。
第七层骨道成。
还差两层。
第八层骨帝,需要献祭一座城池。
第九层骨魔,需要——苍生骨。
阴九幽看着这一幕幕在他眼前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