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极满足地叹了口气,用极尖极细极兴奋的声音朝密室方向喊了一声:“和尚!
贫僧今晚要吃满十颗!
现在还差四颗!”
密室里传出癫痴和尚极轻极淡极平的回应:“差四颗你喊什么,贫僧刚才吞了一个合体境巅峰修士的全部魂魄,那魂魄里裹着三百年的杀孽,贫僧现在胀得慌,想吐点出来分你。”
骨架尖声大笑把沾满心脏汁液的手骨在肋骨上擦了擦,朝绿萼梅方向走去。
绿萼梅拔剑。
碧落剑出鞘时出一声极清极长极冷的剑鸣,剑刃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碧绿色剑芒。
她双手握剑,剑尖对准骨架,冰冷开口:“再走一步,我把你劈成两半。”
骨架歪着头,脚步没停,嬉皮笑脸回她:“劈可以,但不要劈太碎。
劈碎了我还得自己捡起来拼,怪麻烦。”
绿萼梅出手,一剑直刺骨架胸骨正中,度快到所有人只看到一道碧绿色残影。
剑尖精准刺入胸骨骨缝,从骨缝之间穿透过去,从骨架后背穿出,如果面前站的是个活人,这一剑已经刺穿心脏了。
但她面对的是骨架——骨架没有心脏。
骨魔童姥低头看着穿胸而过的碧落剑,下颌骨张合,用骨指在剑身上敲了两下,出叮叮两声脆响,然后把被剑刺穿的肋骨从剑上退下来。
被贯穿的骨孔边缘有几道极细极小的裂纹,但只停了几息,裂纹就被骨腔里涌出的金色骨髓填满凝固愈合。
她抬起手骨往绿萼梅执剑的右腕抓去,绿萼梅抽剑回撤,剑刃从骨缝中拔出时摩擦出极刺耳极尖锐极长的金属刮擦声。
剑尖擦过骨面溅起一小片金色火星。
她退了三步重新拉开距离,呼吸没有乱,但心里知道这骨架根本杀不死,自己最强的穿透剑技在骨架面前毫无作用。
她转头朝粉海棠方向看了一眼——粉海棠正在撕鸡腿,把鸡腿皮从肉上整片撕下来,咬得津津有味。
绿萼梅忽然把剑横在自己身前,对着密室方向说了句:“我挡不了它多久。”
密室里的白牡丹还在魏无渊身边跪着。
她听见了外面每一声惨叫,听见了黄秋菊死前说了一半的话,她的眼角也在微微抽搐,但她没有回头。
她知道现在不是回头的时候。
她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眼前这个人身上——只要他点头,哪怕只点一下,她就可以带着活下来的几个师妹回去交差。
花千娇交给她的任务不是打架,是“接近魏无渊”。
打架的事从来不归她管。
她继续用最温柔最无助最让人心疼的声音说话,不再提以身相许,也不再提救师妹,只是极低声极诚恳地把花千娇交给她的底线条件一条一条地摆出来——万花谷愿意以情报交换庇护,愿意献上灵脉矿图换他在血幽谷中不杀谷中弟子的承诺。
她说得极慢极细极认真,每一句都在避开骨魔童姥和癫痴和尚,只把魏无渊当成唯一能决定她和她师妹们命运的人。
魏无渊没有回应,但也没有让她闭嘴,只是闭着眼,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还在。
阴九幽从坍塌晶体后面走出来。
白牡丹看见他时,他腰间的万魂幡幡穗正在滴血——不是幡自己的血,是刚才骨魔童姥掏黄秋菊心脏时那团血雾里的残渣被幡穗从空中捞住,还没来得及收进幡面深处。
白牡丹看着那些血珠在幡穗上一粒一粒往下坠,坠到一半又极轻极轻地被幡面吸回去,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她跪了这么久说了这么多,魏无渊始终没开口的真正原因不是她诚意不够,而是她的筹码从一开始就摆错了方向。
万花谷能拿出来的所有东西——情报、矿图、灵脉,在这个人眼里连一颗心脏都不值。
白牡丹慢慢站起来,裙子上沾满碎骨粉尘,她没有去拂。
她转身朝裂缝方向走去,走到阴九幽面前停下来,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把自己腰间的锦囊解下来放在他面前的地上——那里装着她来时的路上从那个散修胸腔里掏出来的心脏,还温热着,玉盒表面被体温焐出一层极薄极淡的水雾。
她放下锦囊后继续往前走,走到裂缝边缘,和红芍药并肩站在一起。
红芍药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看见白牡丹走过来,用极轻极哑的声音说:“你跪了一炷香,他连眼都没睁。”
白牡丹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按在红芍药受伤的肩头,指尖涌出一层极淡极薄的粉色灵光替她封住伤口。
红芍药肩膀微微一僵,然后放松下来,把染血的鞭梢从腕间解下递向白牡丹:“用我的鞭子,比你那双环好用。
骨架不吃法器,但怕缠——缠住它脖子,它得花好几息才掰得开。”
粉海棠终于吃完了。
她把油纸包里最后半块桂花糕取出来,看了看,没吃,重新包好放回储物袋。
然后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沾着的碎骨渣,从腰间解下那根粉色的丝带——平时系在腰间当腰带用的丝带。
她的武器就是这根丝带,极细极软,战斗时抛出可在空中变长变粗如蛇般将敌人缠住勒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