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看着。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了。
流着流着,又不流了。
不流了之后,他又笑了。
笑着笑着——
他就把自己笑没了。
把那个五岁的孩子笑没了。
把那个扫了十五年地的杂役笑没了。
把那个以为终于等到了的人笑没了。
把那个疼的、累的、会哭的、有疤痕的、不完美的、卑微的、渺小的、但属于他自己的“自我”——笑没了。
他变成了一个好人。
一个完美的、优雅的、好看的、悲悯的、疯狂的、最善良的、最温柔的、最可怕的好人。
他治好了无数人。
他让无数人不再疼,不再累,不再哭。
他把无数人变成了和他一样的好人。
但他治不好自己。
因为他已经没有了需要被治好的东西。
他没有“自我”了。
没有“自我”的人,不需要被治好。
但也没有人可以——陪。
殷无归站在那里。
脸上的裂纹在光。
不是金色的光,是一种很淡的、很柔的、像月光一样的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曾经扫过十五年的地、曾经把无数人“治好”的手。
“我——”他张了张嘴
“我好疼。”
阴九幽看着他
“你还知道疼?”
殷无归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是温和的,不是优雅的,不是好看的,不是悲悯的,不是疯狂的。
是一个孩子的笑。
一个五岁的孩子,站在天道宗的大殿里,被三百人嘲笑,被天玄子说“你很好用”之后——
没有哭。
但现在他哭了。
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不是金色的,不是黑色的。
是透明的。
干净的。
人的。
“我好疼。”他重复了一遍。
阴九幽问
“你想进去吗?”
殷无归抬起头。
“进去?”
阴九幽指着自己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