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浥尘二十五岁。
太虚祖蛊长到了九成九。
只差最后一点——宿主的魂魄彻底融入蛊体,祖蛊就能破体而出。
厉无极站在林浥尘面前,最后一次替他擦脸。
“尘儿,师父要跟你说再见了。”
林浥尘的嘴唇动了动。
十年了,他第一次试图说话。
声带上的虫丝被强行震动,剧痛让他全身抽搐。
但他还是出了一个声音。
极其微弱,气若游丝。
“……阿……黄……”
厉无极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慈悲的笑。
也不是癫狂的笑。
是一种……满足的笑。
“你想见阿黄?”
林浥尘的眼睛里,有东西在闪烁。
不是泪。
他的泪腺早被虫丝替代了,流不出泪。
那是虫丝薄膜下的某种液体。
像是被压碎的水晶。
“好。师父让你见。”
厉无极转身走到万蛊窟的另一端,取下阿黄的皮囊。
十年的药水浸泡,皮囊已经变成了一张薄如蝉翼的膜,透明得几乎看不见。
但上面的符文还在光。
微微的,黯淡的,像将灭的烛火。
他把皮囊拿到林浥尘面前。
“这就是阿黄。”
林浥尘看着那张透明的膜。
他看见了符文。
看见了药水腐蚀的痕迹。
看见了皮囊边缘被钉子穿透的孔洞。
看见了膜内侧隐约的毛痕迹——
那些是剥皮时残留在真皮层的毛囊。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
被锁魂钉钉了十年,他的手根本抬不起来。
但他还是在用力。
骨骼在锁魂钉上磨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虫丝被拉伸到极限,出琴弦绷断般的脆响。
他想摸一下阿黄。
哪怕一下。
厉无极看着他的挣扎,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把皮囊贴在了林浥尘的脸颊上。
冰冷的、滑腻的、薄如蝉翼的皮囊贴在脸上。
林浥尘感觉到了——
那不是皮囊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