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阿黄的魂魄。
阿黄的魂魄感应到了近在咫尺的主人气味。
它在皮囊中……动了。
不是挣扎。
不是痛苦。
是——
摇尾巴。
魂魄化的尾巴在皮囊中轻轻摆动,带起一阵极其微弱的气流。
那气流拂过林浥尘的脸颊,带着一丝腐烂的甜味——
那是药缸的气味。
阿黄在开心。
十年黑暗。
十年剧痛。
十年被困在一张被剥下的皮囊中。
它在开心。
因为它终于闻到主人了。
它以为捉迷藏结束了。
它以为马上就有肉干了。
林浥尘的喉咙里出一种声音。
不是哭。
不是嚎。
不是嘶吼。
是比这些都更深的东西——
像是灵魂在断裂时出的声响。
像是骨头被碾成粉末时的咔嚓声。
像是这个世界最柔软的东西被最坚硬的东西碾过之后,留下的那个……沉默。
他没有眼泪。
但整个万蛊窟的食盐蛊都从石缝中涌了出来,疯狂地涌向他的脸。
因为它们感知到了——
不是盐。
而是某种比盐更咸的东西。
那是魂魄被压碎时渗出的汁液。
厉无极站在一旁,低头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笑。
没有癫狂。
没有慈悲。
他的表情是空白的。
像一个画家看完了自己画了二十年的作品,终于落下最后一笔时的那种空白。
“尘儿。”他说,声音很轻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林浥尘没有回答。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融化了。
像冰在火中。
像蜡在炉中。
太虚祖蛊正在吞噬他的魂魄,一口一口,温柔得像在品尝。
“因为你最像我。”
厉无极蹲下来,与他平视。
“我小时候,也是被师父养大的。噬魂宗上一任宗主,叫厉无咎。他收养了我,教我功法,给我取名,像父亲一样对我好。然后在我十六岁那年,他把‘九阴蛊母’种进了我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