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撩起袖子,手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疤痕。
“九阴蛊母虽然没有太虚祖蛊厉害,但也需要宿主提供情绪养料。我师父用了同样的方法——对我好,对我坏,让我在绝望中永远留一丝希望。我熬了十五年,蛊母成熟那天,我亲手杀了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
“杀他的时候我哭了。不是伤心,是……解脱。我以为他死了,我就自由了。但后来我现——”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他留下来的东西,永远留在了这里。我恨他,但我不自觉地变成了他。我收徒的方式,我养蛊的方式,我对你笑的方式,甚至我说的话——全是他用过的。”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一种奇异的温柔
“厉无咎当年也给我买过糖葫芦。我也不爱吃酸的,他也把我吃剩的吃完了。”
万蛊窟里很安静。
只有亿万虫鸣如潮水般起伏。
“所以尘儿。”厉无极最后说
“恨我吧。恨得深一点。恨意是最好的养料。等你体内的祖蛊破体而出,你会变成蛊傀,永远活在剧痛中。那时候,恨我是你唯一能做的事。”
他站起来,转身,走向洞口。
走了三步,停下来。
“对了。阿黄的魂魄大概还能撑三天。三天后就会消散。你可以陪它三天。”
他走出万蛊窟。
身后的黑暗中,传来林浥尘最后的声音——
那不是一个人类的语言,也不是任何生物能出的声响。
那是所有破碎的东西被碾成粉末之后,粉末与粉末摩擦时产生的呜咽。
阿黄还在摇尾巴。
它不懂。
它只是一只狗。
它闻到主人在身边,就满足了。
它不知道主人以后要承受一万倍的剧痛活上几千年。
它不知道自己的皮囊会成为主人余生中最后一个温暖的触感。
它只知道——
捉迷藏结束了。
主人找到它了。
它好开心。
画面消散。
厉无极捻着佛珠。
一颗,一颗,一颗。
阴九幽问
“后来呢?”
厉无极说
“后来祖蛊破体了。”
“三千年来第一只成体太虚祖蛊,通体透明,形如蛟龙,长百丈。”
“从林浥尘体内破出的那一刻,他的意识在最后一秒捕捉到了最后一个感知——”
“阿黄的气味。”
“那气味很淡了,淡到几乎不存在。”
“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像很久以前有人替他擦干了眼泪。”
“然后——”
他顿了顿
“没有了。”
阴九幽问
“阿黄呢?”
厉无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