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每七天,厉无极取完丝后,会特意让风吹过阿黄的皮囊,把气味送到林浥尘那边。
林浥尘闻到那个熟悉的气味时,总会挣扎。
锁魂钉上的倒刺就会更深地扎入骨头。
血顺着石壁往下淌。
而厉无极就站在一旁,捻着佛珠,微笑着看他挣扎。
“尘儿,你知道吗?狗是最忠诚的动物。你把它养了四年,它到死都以为你会来救它。”
他顿了顿。
“其实它现在也没死。魂魄还在皮囊里呢。你要不要跟它说句话?它听得见。”
林浥尘的眼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在石壁上。
泪水中含有盐分,滴在石壁上会引来万蛊窟底层的食盐蛊。
那些小虫子从石缝中钻出来,爬过他的身体,钻进伤口,啃噬虫丝上附着的盐结晶。
每一只食盐蛊只有针尖大小。
但它们有三千六百万只。
画面消散。
厉无极捻着佛珠。
阴九幽看着他
“你知道阿黄在想什么吗?”
厉无极说
“知道。”
“它一直在等。”
“等林浥尘来抱它。”
“等了十年。”
“它不懂什么是蛊,什么是皮囊,什么是魂魄。”
“它只知道主人把它抱起来,然后很疼,然后很黑。”
“然后它闻到了主人的气味。”
“所以它一直在等。”
“等主人来抱它。”
“它不知道自己的皮已经被剥了。”
“它不知道自己的肉已经在药缸里泡了八年。”
“它只知道——”
厉无极捻佛珠的手停了
“主人的气味很近。”
“它很安心。”
“它甚至在黑暗中摇尾巴。”
“它以为捉迷藏结束了。”
“以为马上就有肉干了。”
阴九幽问
“它摇尾巴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厉无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在想——”
“连狗都比人忠诚。”
“被剥了皮,泡了八年药缸,魂魄里居然还有爱意。”
“它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他把佛珠攥紧。
“我笑不出来。”
“我第一次笑不出来。”
黑暗里,又亮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