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不一样。你的魂魄还没崩解。知道为什么吗?”
林浥尘的瞳孔已经涣散了,但他还在听。
“因为我给了你希望。”
厉无极的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
“我每隔七天来一次,每次来都对你很好。我给你擦脸,给你换衣服,给你讲故事,像从前一样。我甚至偶尔会露出‘其实我也很心疼’的表情。你以为我在干什么?”
他笑了。
“我在续你的魂魄。”
“一个人在纯绝望中,魂魄最多撑三个月。但如果在绝望中掺一点希望——哪怕只有一点点——魂魄就能撑很久很久。你每次看见我笑,心里都会想‘师父是不是还有一点在乎我?’就这一丁点的念头,让你的魂魄在五年的炼狱中始终没有崩碎。”
他直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所以我不会一直对你坏。我会对你坏七天,然后好一次。坏七天,好一次。让你永远在绝望的边缘抓住一根稻草,永远觉得‘也许下一次他就收手了’。”
他走到洞口,回头看了一眼。
“尘儿,这就是养蛊的最高境界——不是养虫,是养人。”
画面消散。
厉无极捻着佛珠。
一颗,一颗,一颗。
阴九幽问
“阿黄呢?”
厉无极的手停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继续捻。
“阿黄……”他说
“阿黄被他养了四年。”
“他十六岁被关进万蛊窟的前一天,阿黄不见了。”
“他找了很久,问我。”
“我说可能是跑下山了吧,狗嘛,养不熟的。”
他顿了顿。
“他信了。”
黑暗里,又亮起光。
万蛊窟的另一端。
挂着一张皮。
透明的,薄如蝉翼。
上面刻满了符文,符文在光。
微微的,黯淡的,像将灭的烛火。
那是阿黄。
厉无极把阿黄做成了“饵蛊”。
所谓饵蛊,是把活物的皮剥下来,在内侧刻满引蛊符文,再用秘法将魂魄封在皮囊里。
做成一个不断散出生物气息的诱饵。
阿黄被剥皮的时候还活着。
剥完皮后被泡在药缸里,药水渗进肌肉,让它死不了也活不成。
它的魂魄被封在皮囊里。
能感觉到自己被剥了皮。
能感觉到药水在烧灼肌肉。
但叫不出声——
因为嘴皮也被剥了。
然后厉无极把阿黄挂在了万蛊窟的另一端。
因为太虚祖蛊需要“情绪刺激”才能加生长。
而林浥尘闻到阿黄的气味时,会痛苦、会愤怒、会绝望——
这些情绪是祖蛊最爱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