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鸡汤入内,崔琇就见这原本该是最大最宽敞的主人房却是狭窄幽深。乍一入内,他都得眯着眼定睛看过去,才能分辨出蜷缩在小小炕上的人影。
与此同时屋内三人身形都有些局促。这香气,他们早就嗅得清清楚楚,嗅得以为是临死前能让他们幻想一顿的饱餐。但万万没想到他们能离这香气越来越近……
“不……”秦海颤颤巍巍的扣着房门,想要把这味道隔绝。
崔琇见近在咫尺的秦海眼里透着隐忍的渴望,那种纯粹对食物的渴望,他忽然间觉得自己手中的碗都沉甸甸的。
立马将碗放下,他止住了探查的心思,打算让一家人先吃个饱饭。
见崔琇身形都有些飞速的跑走,秦海看着飘着热气的鸡汤,身形又僵了僵。就在他恍惚之计,便见有几面之缘的徐师傅过来,手里还拿着三张热乎乎的炊饼:“秀才公请你们吃,怕你们不好意思,让我来劝劝。大家有缘聚在一起,吃一顿也还是福气是不是?”
听得这话,秦海抓着门的手松了送,喑哑着声道谢,视线落在了炊饼上。
这面白的,这肉多的,这得多少钱啊!
见徐师傅说完也走,秦海咬着牙,呼喊:“幺……幺女,来……”
招呼自己女儿来拿後,他端着一碗汤颤抖的走向炕,将自己病得恹恹一息的妻子搀扶起来:“好……好人,天子脚下的秀才公,真……真不一样。”
听得这话,秦海的妻子眼泪直接滚落下来,哑着嗓子,低低感叹:“好……好人……”
费力诉说着,她依靠着墙,努力让自己多喝两口汤。
这汤暖的,她整个人都似乎年轻了三十来岁,能想起他们夫妇两攒钱盖房子,夫妇两咬牙勒紧裤腰带送孩子读书。
那时候多好啊……
可现如今苦啊。
秦海的妻子手指死死的捏紧了碗,逼着自己视线看向捧着碗一口一口小心翼翼喝着,仿若喝绝世美味的女儿。
“幺女……幺女也十一了啊。”
秦海闻言一僵,视线缓缓看向左厢房。
他要是没估摸错的话,那小哥儿崔秀才公看着年岁倒是比其他三个还年轻些,不大。
屋内,四人吃饱喝足,比划包剪锤决定谁去洗碗筷。徐师傅见真不用自己动手,他便乖觉的退出门,打算去马车内休息。
马车无一物,但对他而言车就是最大大财富,是他得守护住的。
出门没走两步,就见秦家幺女拎着热水前来,一副送热水的模样,他也没多想,笑着拍拍自己难得热乎乎的肚皮上车。
而听得敲门声崔琇手扣了一下袖箭,问了一声是谁。
听得是幺女,衆人虽然有困惑。却也纷纷表示做好准备。于是崔琇起身去开门。
“送……送些热水。”
“多谢。”崔琇见秦家幺女是结结巴巴,瑟瑟发抖的。以为人是害羞外加冻的,赶忙道:“你赶紧回去吧,这飞雪越发大了。冻得慌。”
此话一落,他就见自己眼前这姑娘双眸一震,仿若像是下定了什麽决心一般。
随後……
崔琇倒抽一口气,屋内三人表情一扭。
沉默在屋内弥漫开来。
崔琇捏了捏手腕感受着冷硬袖箭的触感,牛超手摩挲着刀,看向文敬和黎理。
文敬和黎理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我们自保没问题。”
“我们跑路也飞快!”
得到如此笃定的回应後,崔琇缓缓吁出一口气,桀骜霸气状:“你就算把衣服脱光了,这狗屁美人计对我们也没用。也不打听打听爷几岁上青楼?”
豁出前来的秦幺女见崔琇瞬间杀气腾腾,毫无和善之色,吓得双腿颤颤:“不……不是……俺爹……好人……青楼是坏人。”
崔琇闻言居高临下的看着直接双膝噗通跪下,浑然不管地面如何冰冷刺骨的秦家幺女,眉头紧拧成川:“超哥你盯着。”
“小心。”
崔琇点头,手握着袖箭,移步到主厅呼喊:“老丈,您睡了吗?我想向您打听些事情。”
听得这声呼唤,秦海僵着脸,慢慢的一步步挪出房门,小心翼翼的看着在夜色中神色带着凌厉的秀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