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您放心吃,我们备着干粮。”文敬望着徐师傅因为一块五文钱的肉饼双眸熠熠的模样,忽然间就想到了自家祖父的训诫。
他们跟寒门的确不一样。
哪怕穷了,还可以从头到尾当个遍,不会苦到自己饿着自己,更不会有攒钱的心思。毕竟哪怕是“凶残”的游历,他们身後跟着的黄大妞一行人也绝对不会让他们活活饿死。
“师傅,我们借住可以借竈台吗?”牛超问道:“这雪天还是得配一碗热乎的汤才暖和。”
徐师傅闻言,看看开口的牛超,又看看和善的其他三人,小声问:“这听老秦说他家里浑家病了,没人做饭。四位小老爷会做饭?”
“会一点。”
“一般俺们借住吃食自带的。若有借竈台那得给点钱的。毕竟竈台那贵啊,弄点猪油啥的,都费钱。”
“可以。”牛超闻言立马道:“我们去跟秦老说一声?给钱,另外我们也带着些佐料。我前两日还猎了一只山鸡,炖了等会邀请他们一家一起吃。”
边说他立马邀请徐师傅离开房间。
一见牛超带人离开,黎理立马小心翼翼关上房门。
文敬立马从包裹里拿出蜡烛。
崔琇边拿药囊,往茶壶里丢。
片刻後,三人嗅着淡淡的,属于果木的清香又看看确定毫无异色的水壶,齐齐吁口气:“安全的。”
“哪怕历练我们,也不会神通广大算到我们在哪里住。我们自己有时候都算不到自己接下来的行程。”黎理小声说着,还扭头看了眼门,确定某个人还没回来,他道:“恐怕牛家都不知道这牛超不认路!”
牛超看地图,就差遇山跨山遇河冲河。
说什麽算术学过,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取道要直!
“你也半斤八两!”文敬埋汰:“一出内城,你就两眼抓瞎找不到北。”
黎理哼了一声:“说得你精通一样。得亏咱们走路,去河里,我看你怎麽分辨。”
“那就按你说的,直走!”
崔琇听得两人拌嘴,笑了笑。但万万没想到多年後,不认路的主帅和军师是飘向大海,面对守旧的威压,两人带兵归京後是那个委屈:“我有病,我不认路。只知道跨过海洋或许就能回家。”
此为後话,眼下崔琇边笑边动手处理山鸡。
文敬和黎理拌着嘴,边看动手麻利的崔琇,最後一致啧啧称奇:“崔琇,你什麽时候杀鸡也学啊?看这架势杀了不少的样子。”
“陪我大伯狩猎练出来的。”崔琇道:“咱们出来的时候不好,要是赶上秋狩。我和牛超起码进山打猎还能赚点钱。”
“那咱们返程的时候打猎,到时候带点土仪回去。”黎理感叹:“也让他们看看咱们的能耐。”
“行。”
一行人说笑忙碌间,崔琇听得脚步声比划个姿势,当即文敬和黎理立马乖巧状整理佐料。
牛超入内,瞧着正经能干活的崔琇,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诉说:“竈台借到了。徐师傅去捡些柴火。这家人说不出来哪里奇奇怪怪的。”
“这老秦妻子的确病了,我顺手把脉看了下,是风寒,但更多是积劳成疾。是真病,应该不会有人故意设局。”
诉说自己从脉案得来的揣测後,牛超继续道:“他们两儿三女。第一个儿子死了,第二个儿子是个书生,读过几本书,但看他们夫妇两讳莫如深的模样,我推测应该是个寒门娇儿,什麽都不会的。至于读书,应该也没读出什麽名号来。”
“最为奇怪的便是,这家小女儿,就刚才探头探脑那个才十一岁。老秦前面两个女儿都嫁了,按理这小女儿也能进女营的。但如咱们所见,没去。”
“所以就很奇怪。百姓供孩子读书,那总盼望人科考当官吧?”牛超低声:“这盼着读书做官的,会不上行下效,执行政令?在京城三岁小孩都知道女营是皇上推行的政策,势必推行全大周的!”
“是挺让人费解的。咱们去竈台忙碌的时候,小心点。带着王神医的蜡烛吧。”崔琇谨慎开口。
对此三人都没有异议。
带着山鸡和佐料移到竈台,崔琇和牛超倒是主力,埋头生火做饭,忙得不亦乐乎。
黎理和文敬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自己的攀比心——等他们回去了,先去司徒军武学院学个一年半载的。
哪怕是因军中有火头军,但他们也不能输给武勋子弟。
尤其是一个时辰後,两人嗅着浓郁的香味,更是热烈渴望去学个艺。
因崔琇小,看着就面善。所以最後牛超留下护着两人,由崔琇借着鸡汤再去套*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