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
“反正不管了,咱们考完就跑去游学。跑了,长辈们抓不到我们,让他们自己来读书。”
“谁还不是个掌心宝贝,是个孩子,需要人哄着了。”
第一斋的闻言互相对视一眼,陈嘉兴眼里闪过一抹精芒,越过知情的同窗们,决然开口:“诸位在离开之前,请念在我陈嘉兴有幸与文敬崔琇两位同窗的份上,说一句话!”
深呼吸一口气,他开口:“原先我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但今日听诸位一席话,受之有愧,更有愧皇恩。”
“故此,我斗胆开口,这府学内有人觊觎你们,想要趁着你们年轻气盛,想要设局让你们不得参加这回的恩科!”
说完,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离开的一行人背影。
哪怕日後回想起来,他都觉是度日如年。眼下,他更是心跳一下又一下的加速跳动。但也只能咬着牙拼命的信自己一闪而过的灵光,拼自己这些时日与文敬崔琇同宿舍时点滴的观察——这两人都不是冲动之人,也不是借题发挥之人。若有些变化,甚至这麽高亢的演说,应该就像开学初的府学试卷一样:他们发现夫子出题犯了帝王忌讳,带着些良善想要提醒一二。
例如这回发现舞弊一样,有人提议敲登闻鼓,杀鸡儆猴,让所有人不敢再把手伸向考场,也有人带着些稳妥之心认为这回是恩科,若是有些“动乱”,会犯了帝王忌讳。毕竟衆所周知,恩科除却庆衆志成城抗灾外,也有为福王图个喜庆的缘由,让人看大周盛世人才济济,文科武举皆是後起之秀,让人走的安心缘由。
所以很有可能,今晚一个两个的趁着许明凌这个傻逼当衆欺师之举,劝说某些人迷途知返。
所以他得开口!
陈嘉兴捏了捏自己的衣袖,逼着自己不去看离开的一行人,将目光缓缓的看向被堵着嘴巴的许明凌,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来:“许明凌许兄,在府学混了九年的老人,你说是不是?”
猝不及防的被人点名道姓,许明凌一个颤栗,下意识擡眸看向陈嘉兴。迎着人阴森的笑,瞧着人捏起的衣袖,那意味深长似乎早已知晓一切的眼神,他吓得面色大变,竭力的想要张大嘴巴想要吐出嘴里的绣帕。
见许明凌这般情况,似要开口言说的架势,人群中有人直接剥开其他人,冲了出来:“我……不是……对,就是许明凌说他有办法让你们都不能考试的,是许明凌说有人联系他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闻讯前来的学生们都哗然。
崔琇和文敬黎理一行人互相使眼色,确定稍稍钓鱼成功後,齐齐慢慢回眸看向开口之人。按着他们调查的资料来看,此人跟许明凌是同乡,唤做许一山。
比许明凌还刻苦,却也只是个会掉书袋的书呆子,还缺了些运气。
县试考了三次,府试四次,院试算好运道些一次而过。
但到了乡试,也是落榜了两次,这回恩科算第三次了。
且年岁挺大,都四十五了。
故此这回是真正“逆天改命”最後的机会。
浑然不知自己底细来历都已经被查个清楚了,许一山哆嗦:“真……真……真的,就说让我想办法跟换洗的府役们搞好关系,剩下的他都能办妥。”
“换洗?是想趁着我们考试归来休息时间搞事?”陈嘉兴见崔琇一行人回眸,知道自己算赌对了,一字字的开口问:“是想在衣服上涂抹吸引蚊虫的药,让我们被蚊虫嗡嗡声搞得没法专心考试?”
“我……我……”许一山摇摇头,“我……我不知道,这……这不是我……我就负责这一环,接下来还有其他人负责。”
府学其他学生愈发怒目:“你……”
“不对!”有人惊呼:“这些世家子虽然在府学,可衣物之类都是他们自己仆从清洗我亲眼见过他们打包往围墙外扔脏衣服。”
崔琇闻言理直气壮:“有问题吗?我们凭自己实力扔出去的衣服。”
“就是,我们的衣服材质有不一样。万一仆役洗坏了,他们一辈子都赔不起。与其到时候有麻烦又惹出纷争来,我们自己解决脏衣服不行啊。”
听得这番话,有考生反应过来了:“所以是我们的衣服有问题?”
武定坤见状也反应过来了,眼疾手快的直接冲到许明凌身边,丢掉绣帕,直接掐着人脖颈,火急火燎问:“许明凌到底怎麽回事?再不说,我们直接去敲登闻鼓,问个清清楚楚。问问你是设局害崔琇他们这些世家子弟还是害我们这些跟你一样的寒门子弟,亦或是你就是番邦钉子前朝馀孽,是来毁皇上的利民政策!”
“对,就是前朝馀孽!”陈嘉兴铿锵有力:“我们去敲登闻鼓,看看谁豁出去九族陪他一起害我们!”
迎着这一声告过一声的话语,许明凌气得咆哮:“你才前朝馀孽,我清清白白三代良民,我是县案首我以後还会进国子监读书还会中状元!”
“中个屁状元!”武定坤气得直接一巴掌打过去。
要不是崔琇心细要不是崔家长辈见多识广,他们这些人後半辈子都完了!
“你就是羡慕就是嫉妒我许明凌受人赏识!”许明凌眼里都带着些疯狂,环视在场所有人,疯狂大笑着:“怎麽样,气吧?恨吧?再过三个时辰,就是新的一天了,就要进考场了,你们是进还是不进啊?”
“不管怎麽样,我和武定坤是靠着院试的成绩跟崔琇文敬同宿舍。你不管什麽谋划,我们两个跑不了。那既如此——”陈嘉兴目光直勾勾盯着许明凌:“等寅时过後,满朝文武上早朝了。”
“上早朝了,我去敲登闻鼓。”
“你背後没靠山,那省得大人们跑一趟了,直接审判就行。你背後有靠山,那正好。满朝看你们串联啊。”
许明凌:“…………”
第一斋的衆人看向崔琇一行人。
崔琇对这个时间段也表示佩服:“好,咱们睡一觉吃饱饭等寅时!”
闻言有人诧异:“你……你们不参加第二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