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天府乡试,十年前才有问题,我爹这一场出事,最後不是重新考吗?”崔琇淡然:“我们若是进去考试了,不管出了什麽事,恐怕朝臣们都会联想都会闹大。”
“科举大型舞弊案件,才过去几年,现在又敢用舞弊构陷人。”
“真藏着掖着反倒是问题,直接捅出来才对得起我们考生!”
听得这话,有人回想起科举舞弊过後考具的整顿,回想着考卷的张贴,回想着顺天府县试的大统考,回想着帝王声声的叮嘱……越想便愈发觉得自己身为府学秀才身为考生身为这天子脚下的考生,所作所为是真对不起帝王对科举的重视。
“我盛廷愿做人证一同前往。我也跟随崔琇他们身後锻炼过,也亲眼见证过他们是将武袍直接团成团丢给围墙下的仆从接应。故此若真在换洗衣服上做文章,那可能更是在挑拨世家与寒门的关系!”先前开口言说的盛廷铿锵有力,目光坚毅,道:“今晚的事情若是不差个清楚,的确像诸位所言有误会,时间长了便是寒心。”
“我不是不识好歹没良心之人!”
“我也愿前往。我在藏书阁时听闻过许明凌的风言风语,可那时候我并未在意。可今晚听诸君一席话,心中有愧。我不该怀揣希冀你们落榜的阴暗之心。”
“我也愿……”
看着愿意站出来的学生们,崔琇一行人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同伴眼里看到自己的一抹欣慰。
虽然与他们计划有些出入——第三场之前来个捉贼拿赃。但眼下这个发展也挺好,早敲登闻鼓早省心。
反正他们年轻人就是想敲!
现在趁着寅时上朝时间敲,更刺激!
知道府学有热闹前来围观的明德帝:“…………”
明德帝看看亢奋的一个个愿意的人证,缓缓看眼被他提溜过来的考生家长崔千霆,问:“你支持他们敲登闻鼓?哪怕知道背後设局的是朕的心腹,也算左膀右臂,也敲?”
崔千霆莫得感情,回眸看着月亮。
哪怕还未中秋佳节,月亮还是圆的。
“皇上,微臣斗胆,论律论法论为臣之道,我都支持敲登闻鼓。”崔千霆从容道:“就是这群崽子的时间选择有点气人。其他我都支持。”
“你有什麽好气的?”明德帝阴沉沉的开口。
“崔恩侯起不来。若有什麽意外,比如您直接偏私直接堵住他们的嘴,崔恩侯若是没在现场的话,谁护着他们?”
“国法护着他们!”明德帝冷声回答。
崔千霆听得这声真挚的回应,缓缓朝帝王一抱拳:“皇上圣明!”
“要不是你是崔镇的儿子,朕非得杀了你。”明德帝见状,脸黑。
崔千霆闻言,没忍住胆大开口:“皇上,我爹是一视同仁的揍你,揍!除此之外,他也没跟你有其他交集,您……您这口吻说的……”
崔千霆感觉自己都有些大逆不道的想法了:“知道崔恩侯大逆不道说什麽吗?”
“朕不想知道。朕只是愈发明白遇到一个好夫子有多麽重要。”明德帝俯瞰下方,表情凝重了两分:“明白夫子传道受业解惑的重要性。”
“忠武公该为帝师。”
崔千霆:“…………”
崔千霆:“…………”
崔千霆:“…………”
“你这是井底之蛙的眼神!孔子死了几百年了,後世之君还能一次次追封,朕的武师为什麽不可以?”明德帝回眸,带着些霸气瞪着崔千霆,也透着显而易见的执拗:“衍圣公历朝历代就要尊荣?那本朝为什麽不能创个武圣公?”
“跳过崔恩侯,朕直接封崔瑚,然後一代代传承下去。哪怕改朝换代,後世朝代也要像尊重衍圣公一样尊重武圣公。”
“朕要武师香火永济。”
崔千霆唇畔张张合合半晌,大逆不道挤出一句话:“您……您老夫聊发少年狂,要不去太庙嚷?”
“你不懂!”明德帝缓缓看向高悬的明月:“若非忠武公给了朕公平,朕只会恼恨徐国栋办事有错漏,不会说他下作隐损。毕竟我受到的教育便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是武师给了朕良心。”
“否则朕早就毒死崔恩侯了。”
“朕也有能耐毒死他。”
崔千霆听得这声声肺腑之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麽才好,只能默默擡头赏月。
这月亮真不错。
这爹啊真比丹书铁券还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