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发小和亲弟弟扫过来的眼刀子,崔恩侯捂捂的确还有些疼的胸膛,跟着行礼:“皇上息怒。”
明德帝扫着行礼都不标准的崔恩侯,似乎还一副意外中丶毒模样的崔恩侯,气得抄起桌案上的茶几直接狠狠往地上一摔。
听得茶杯落地的脆响,像某些人四分五裂的惨状,明德帝才缓缓吁口气,命令道:“小王你先去外边等着。四喜,给朕计数。”
“砸三次,就命锦衣卫抓了崔瑚让王太医动手。”
话音落下,崔千霆就眼疾手快直接擡手点住了崔恩侯的穴位,而後自己颇为恭敬,再一次开口:“皇上息怒。”
小王太医赶紧抱紧了自己药箱,退到门外,默念将军保佑。
明德帝确定屋内只剩下他们两帮人马,也确认自己把态度表达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于是他斜睨了眼崔恩侯,再也不克制自己的怒火:“崔恩侯你找死也看看黄历!贼喊抓贼就算了,你喊前朝馀孽干什麽?你知不知道前朝馀孽是你爹主持清洗的。你是想说忠武公办事不利,让前朝馀孽死灰复燃吗?!”
怒火发泄完,明德帝扫眼只能转动眼珠子表达情绪的崔恩侯,冷哼一声,“解开。”
崔千霆迎着不容置喙的命令,默念一声县官不如现管後,面无表情解开。
儿子小小命被人拿捏着,崔恩侯内心气愤不已,但面上还是颇为老实,回答帝王的困惑:“回皇上的话,末将私以为这样更能说明是前朝馀孽。不是前朝馀孽心存报复,那次次针对崔千霆干什麽?情仇吗?”
“直白说朕已经查到些东西。”明德帝端坐,摩挲着手中的茶杯:“崔千霆,你考试之前去赌坊看什麽?”
知道自己行踪被人掌握,崔千霆也淡然,回答:“看看士林的排名。赌坊赌局的赔率,也是一种讯息,可以推测前十名大概是谁。”
“为什麽去东问书院拿《千家诗》?”
崔千霆闻言更淡然:“我崔家要用,肯定要用最好的。除却上书房版本外,民间书院第一乃是东问书院。”
“你倒是实诚。”明德帝拨弄茶盏,定定的看着还跪地的崔千霆。
哪怕跪地,但崔千霆脊背挺直,跟长丶枪一样,笔直指天,带着铮铮铁骨。让人看着倒是颇为顺眼。
起码比跪没跪相,懒懒散散的崔恩侯要强。
“朕若命你进东问书院读书,可愿?”
虽带着征求的口吻,但一看帝王面色便是对方下定了主意。崔千霆暗骂崔恩侯一声,便颔首回应:“多谢皇上擡爱,学生愿为兄戴罪立功。”
最後四个字,崔千霆几乎咬牙一字一字,说的格外肃杀。
作为崔千霆的兄长,崔恩侯对此表示十分莫名:“等等!你们在说什麽我怎麽没听明白?东问书院怎麽了?这不是大周第一书院吗?昌平那驸马爷不就是东问书院的学生?”
说着,崔恩侯带着警惕:“皇上,您不会觉得东问书院是太子哥哥的人马吧?”
“你太子哥不是傻逼霍乱科考!”明德帝迎着崔恩侯望过来警惕提防,甚至审视的眼神,气得直接茶盏砸向崔恩侯。
瞧着直挺挺朝自己来袭的茶盏,崔恩侯赶忙双手抱头,侧身避开。
谁料透着自己手指的缝隙,就见崔千霆以常人难以想象的姿势,就这麽一伸手,接住了帝王的茶盏。
崔恩侯目瞪口呆。
明德帝也一怔,愣愣的看着双手捧着茶盏的崔千霆:“你……”
“多谢皇上赐茶。”崔千霆面无表情,眼角馀光扫了眼崔恩侯的兄弟,泛着杀意。
见状崔恩侯吓得一个激灵,唯恐宝贝儿子真……真被跺掉小兄弟,赶忙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好茶。”
明德帝:“…………”
明德帝:“…………”
明德帝按着额头突起的青筋,“崔千霆,你最好给朕真能戴罪立功!否则你们全家别想着流放了,全都给朕上断头台!”
闻言,崔恩侯双手死死掐住茶盏,憋住自己开口要说的话,老老实实着,积极道:“皇上,末将也能戴罪立功的。真的,我虽然成事不足,但败事有馀。”
干脆擡手连耳朵都捂住,明德帝懒得理会崔恩侯,只对崔千霆道:“东问书院那些人脑子有病的,自比才华能耐乃是当世诸葛亮,想要构建他们所谓的盛世。这些年以师座为纽带,暗中已经密密麻麻的连接一片。好坏难分。”
“所以崔千霆你以求学之名混进去找到这帮人的幕後魁首!”
崔千霆听得出明德帝想要筛分学子之念,恭敬颔首,“是,皇上。”
没错过崔千霆眼里似乎带着一丝对帝王的认可,明德帝心理舒坦些,带着自己都察觉到的耐心,道:“东问书院到底是大周第一书院。自打大周成立後,朝中三分之一的学子都与其有关联。尤其是北方学子。”
边说他又端起茶杯,喝口大红袍。
说起来他爱喝大红袍,除却名字吉利外,还因为此茶有兰花香,香高而持久。
一眼,就让人觉得是在品茶。
品很贵的茶!
乃是对外彰显身份装文雅的最好“名帖”。
不像崔恩侯爱喝的天目云顶,御用贡品,得精通茶道人士亦或是官宦世家子弟才能分辨出来。
感慨着,明德帝捏了捏手中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