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羽凡的眉头拧了起来。
“你不是同意了?”
“我同意的是‘你需要战斗’这个判断。”吉恩平静地说,“但不代表我同意‘你现在就去挑战镇国剑尊’这个行动。”
他微微歪了歪头,碧色的瞳孔里那层温和的笑意没有消失,但底下的东西变得更加认真了。
“镇国剑尊是武尊中的最强者。你现在是宗师——一个很强、很强、强到可能比绝大多数宗师都强的宗师——但仍然是宗师。”
“宗师挑战武尊,有先例。但宗师挑战最强的武尊……”
吉恩微微摇了摇头。
温羽凡站在那里,花白的头在银蓝色微光中泛着冷冷的光泽,面容沉静得像一块打磨过的铁。
他没有反驳。
因为吉恩说的是对的。
他知道。
可他不想认。
沉默了几秒之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苦涩。
“这样就进入死循环了。”
吉恩微微挑眉。
“我需要战斗来突破武尊,可你们不让我去打最该打的那场仗。”温羽凡说,“那我该去打谁?去找几个宗师切磋?我们刚刚达成共识了,不是生死搏杀的战斗没有意义。寻常宗师也不是我的对手——我连生死风险都没有,谈什么‘有血有命’的战斗?”
他看着吉恩,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弧度里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无奈。
“要打,就得打能杀了我的对手。可现今这世上能杀我的,只有武尊……”
他没有说下去。
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死循环。
需要战斗来突破,但够格的对手要么太强不能碰,要么根本不存在。
吉恩没有立刻接话。
他靠回晶柱上,碧色的瞳孔微微眯了起来——那是他在思考时特有的神态,温羽凡在这一年里见过很多次。
水晶森林里安静了大约十秒。
那些银蓝色的光流在巨型晶柱内部无声翻涌,细碎的光花偶尔从树干底部炸开,一路蔓延到冠顶,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照得明明灭灭。
然后——
吉恩的眼睛亮了。
不是那种微微睁大的“意外”,是瞳孔骤然聚焦的、近乎锐利的光——像一个棋手在盘面上找到了一步连对手都没看到的好棋。
“嗯。”
他轻轻应了一声,从晶柱旁重新站直了身体。
碧色的瞳孔里那层运算般的光芒,变成了某种更具体的、近乎笃定的东西。
“我想到了。”
温羽凡微微抬起头。
“你需要战斗……”吉恩说,声音不疾不徐,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被精心计算过的分量,“那便给你更多的战斗。”
温羽凡皱了皱眉,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第一反应和之前一样——在这个水晶空间里,能给他提供的战斗,无非就是吉恩或者塞拉菲娜几人陪他过招。
可他刚说了,那种切磋没有意义。
“之前说了。”他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不耐,“找人跟我对练,没意义。你们武尊境的出手,我扛不住;压到宗师境来跟我打,又不够真实。不管怎么算……”
“当然不是对练。”
吉恩打断了他。
碧色的瞳孔里那层笃定更深了,嘴角微微弯着,带着一种温羽凡再熟悉不过的、胸有成竹的从容。
“我打算——举办一场武道大赛。”
温羽凡的眉头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