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了两天,找了各种借口都被挡在外面。
第三天,蓝凌龙想了一个办法。她在网上找到了集散中心的一个招聘信息,是招临时分拣工的,日结两百块钱。蓝凌龙去应聘了,当天就上了岗。
她在里面干了一天活,用藏在衣服口袋里的微型摄像头拍下了整个分拣车间的情况。
出来以后把视频给陈默看,陈默看到了进口水果在入库前要经过一道“保鲜喷淋”,用的是一种进口的涂膜剂,但包装上的成分标注是全英文的,而且没有中国的检验检疫标签。
“这个东西在国内有没有审批过都不知道。”陈默说。
“我问了里面一个老员工,她说这个东西是老板从泰国进的,一桶四百块,比国内批准的保鲜剂便宜一半。”蓝凌龙说。
陈默把视频存了两份备份,一份在手机里,一份在移动硬盘上。
离开穗城以后去了蜀川省,在蜀川待了四天。
蜀川的问题主要是冷链物流的“最后一公里”,从冷库到市这段路程经常用的是普通面包车而不是冷藏车,夏天三十多度的高温下,食品在车里闷上一两个小时,表面看不出来,但细菌已经标了。
最后一站是关中省,在关中省的长宁市,出了最凶险的一件事。
陈默在长宁市郊区的一个小型冷库暗访的时候,被冷库的管理员认出来了。那个管理员以前在商务系统工作过,见过陈默的照片。
“你是商务部的?”管理员突然变了脸色,后退了两步。
陈默还没反应过来,管理员已经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五分钟以后,冷库外面来了两辆车,下来了五六个人,把冷库的前后门都堵住了。为的一个光头中年人走进来,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眼。
“你是谁?来干什么的?”光头的语气很冲。
“路过看看,随便转转。”陈默回应着。
“随便转转?”光头冷笑了一声,“我们这儿不欢迎随便转转的人。把你的证件拿出来看看。”
陈默没有拿证件,他知道如果暴露了商务部的身份,对方可能会做出更极端的举动。
就在这时候,蓝凌龙从冷库的侧门走了进来。
她刚才去车里拿东西了,回来的时候看到门口堵着人,立刻从侧面绕了进来。
她走路没有声音,等光头注意到她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陈默身后不到一米的位置。
“你谁?”光头看着蓝凌龙问。
蓝凌龙没说话,只是看着光头身后的那几个人,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身体的重心已经微微前移了。
陈默知道蓝凌龙这个姿势的意思,她在做准备了。
“我朋友。”陈默说完,看着光头的眼睛,语气忽然变了,变得很冷,“我劝你最好想清楚,你现在做的事情叫非法拘禁。”
光头的脸色变了一下,但还是嘴硬“谁拘禁你了?我们就是问两句话。”
“那问完了,我走了。”陈默说着抬脚就走。
光头伸手想拦,蓝凌龙的手比他快。她一把抓住光头伸出来的手腕,往外一翻,光头的整个身体被带得歪了一下,差点摔倒。他身后的人愣了一秒钟,有两个往前凑了一步。
蓝凌龙松开了光头的手,退后一步,站在陈默身前,看着那几个人,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谁再动一下试试。”
那几个人看着这个高大的外国姑娘,再看看光头被拧得龇牙咧嘴的样子,谁都没有再动。
陈默和蓝凌龙就这样走出了冷库,上车以后蓝凌龙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在乡道上飞了出去。
开出去两公里以后,蓝凌龙才松了口气。
“哥,你没事吧?”她看了一眼陈默。
“没事。”陈默说,“你呢?手疼不疼?”
“不疼。”蓝凌龙笑了一下,“那个光头力气还不如我。”
陈默笑了笑,然后脸色又沉了下来说道“这个冷库有问题,而且他们反应这么大,说明后面有人。回去以后我把这个线索交给关中省纪委。”
当天晚上他们就离开了长宁市,第二天从关中坐了飞机回了京城。
一个月下来,陈默的笔记本写满了三大本,拍了上千张照片,存了十几段视频。他瘦了一圈,皮肤也晒黑了不少,但眼睛比出的时候更亮了。
回到京城以后,他花了整整一个星期写调研报告。
报告写了四万多字,从冷链物流的硬件设施、监管体制、行业标准、到地方执法力度,逐个省份地分析了问题。
叶选明看了以后说了一句话“这份报告,可以直接报国务院。”
报告送上去了以后,陈默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在办公室里翻了一下日历,忽然意识到苏瑾萱去哈佛的日期已经到了。
苏瑾萱出的日子,定在星期六。
这天苏清婉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薄外套,头扎得很整齐,妆也画了,但眼角下面有一层薄薄的遮瑕,盖住了昨晚没睡好留下的痕迹,她还是担心女儿独自出国的。
本来苏清婉想去陪读,被常靖国拦住了,这一次,也是对苏瑾萱独立能力的一次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