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陈默就起床了,去拿行李,问苏清婉“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昨天晚上又收拾了一遍,怕漏了什么。那边冬天冷,多带了两件厚衣服。”苏清婉说着话的时候目光往二楼的楼梯方向飘了一下。
楼上传来拉行李箱拉链的声音,过了一会儿,苏瑾萱拖着一个大号行李箱走了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散在肩膀上,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小皮鞋。行李箱很沉,她一只手拎着拎不动,另一只手扶着楼梯扶手,走一步歇一步。
陈默走过去接过了行李箱,蓝凌龙跟在他身边,抢先去拿行李箱。
“重死了,”苏瑾萱把行李箱交给了蓝凌龙,甩了甩手腕,“我妈非要我带那么多东西,一堆冬天用的物品,我又不是去北极。”
苏清婉在后面说了一句“波士顿冬天零下十几度,你以为跟京城一样?”
苏瑾萱吐了吐舌头,没有反驳。
四个人上了车,陈默开车,苏瑾萱坐副驾,苏清婉和蓝凌龙坐在后排,一路上她的手一直在摆弄手机壳上挂着的一个小玩偶,那是一只小熊,是陈默去凉州之前在学校门口的小摊上买的,两块钱一只。
陈默看到了,但他装没看到,毕竟车上坐着苏清婉和蓝凌龙呢。
到了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陈默把行李箱从后备厢搬出来放在推车上。
苏瑾萱站在出大厅的门口,仰头看了一眼航站楼高耸的玻璃穹顶。
阳光从穹顶上的钢架之间洒下来,把大理石地面照出了一片一片的光斑。
她忽然不走了,“怎么了?”陈默推着行李车停下来看她。
苏瑾萱转过身来,看着陈默和苏清婉还有蓝凌龙,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没事,”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泪意逼回去,然后笑了一下,“就是觉得这个航站楼好大,好多人,突然有点怕。”
苏清婉走过来,伸手帮她把耳边的碎别到了耳后。
“怕什么?你在北大一个人住了一两年,这次不过是换个地方住一年。”苏清婉的语气很淡,但她别碎的手指微微在抖。
“嗯,我知道。”苏瑾萱深吸了一口气,挽住了苏清婉的胳膊,“妈,我们进去吧。”
四个人走进了出大厅,苏瑾萱的航班是下午两点的,时间还早,柜台前排队的人不多。
陈默帮她办了值机,托运了大行李箱,只留了一个双肩包当随身行李。
办完手续以后几个人在候机大厅的咖啡厅坐了下来。苏瑾萱点了一杯拿铁,也帮蓝凌龙点了一怀,苏清婉要了一杯热水,陈默什么也没点。
苏瑾萱双手捧着咖啡杯,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拉花。拉花是一颗心的形状,她用吸管戳了一下,心就碎了。
“陈哥哥。”苏瑾萱抬起头来看着陈默叫了一声。
“嗯。”陈默应了一声。
“你说你等我回来,是真的吧?”这丫头有些紧张地问。
陈默看着她认真的表情,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说道“说了就算,你不信?”
“我信,”苏瑾萱把脸埋进咖啡杯后面,声音闷闷的,“我就是想再听一遍。”
苏清婉在旁边喝了一口热水,眼睛看着窗外停机坪上的飞机,常靖国说会来送女儿的,她在等他来。
时间过得很快,登机前一个小时,苏瑾萱站起来,拉着陈默的手往安检口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苏清婉,看了看蓝凌龙。
“妈,你不过来?”苏瑾萱问。
“你先去,我去趟洗手间。”苏清婉站起来,拿起包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她走了几步以后背对着他们站住了,伸手在眼角上很快地抹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苏瑾萱没看到这个动作,但陈默看到了。
安检口前排着十几个人,苏瑾萱站在陈默旁边,一只手拎着双肩包,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陈默的衣袖。
“一年很快的。”陈默安慰着这丫头。
“我知道。”苏瑾萱轻声说道。
“到了以后先给你妈打电话,再给我个消息。”陈默叮嘱着。
就在这时候,候机大厅东侧的一扇贵宾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深色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的步伐不快也不慢,身边没有带任何人,只是一个人很安静地走出来,往这边看了一眼,是常靖国。
陈默没有预料到常靖国会来,几次他想问,没敢问。
这位掌握一个省命脉的省长,此刻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衫和一条黑色长裤,脚上是一双旧皮鞋,整个人收敛了所有的官场气息,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来机场接人的普通中年人,但他的目光在看到苏瑾萱的那一瞬间变了。
那种变化非常细微,如果不是陈默跟在常靖国身边当了那么久的秘书,绝对不会察觉到。
他的眼角舒展了一点点,瞳孔里的光柔了下来,嘴角有一个幅度极小的上扬,然后又被迅收回去,那是一个父亲看女儿时才有的目光。
苏瑾萱看到常靖国后先是一愣,然后叫了一声“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