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当晚换了一家偏远的小旅馆,蓝凌龙把车停在了离旅馆两百米以外的一个停车场里。整晚没有再出事。
第二天一早陈默给叶选明打了个电话,汇报了被跟踪的情况。
叶选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说了一句“你白天注意安全,如果情况不对就先回来,不要硬扛。”
“没事,有我妹在。”陈默回应着。
叶选明又叮嘱了几句才挂断电话,陈默这边因为有蓝凌龙在身边,倒也不怕这些小混混们,主要是他得尽快调查完这些事情,然后回京。
离开冀北以后,他们南下去了齐鲁省。
齐鲁的情况比冀北更复杂,陈默在齐州市的一个大型水产批市场里,现了一条更隐蔽的利益链。
水产从沿海上岸以后,先在一个地下加工点用甲醛溶液浸泡保鲜,然后再装车运往内地各省。
这个加工点开在市场旁边一个废弃厂房里,门口有两个人看着,外人根本进不去。
陈默在市场里转了两天,终于从一个送货的小伙子口中套出了加工点的位置。
第六天傍晚,他和蓝凌龙开车去了那个废弃厂房外面踩点。
蓝凌龙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拍到了厂房门口进出的冷藏车牌号和几箱没盖好的白色塑料桶。
但他们刚拍完准备走的时候,厂房里忽然走出了三个人,其中一个一边打电话一边往他们这边指了指。
“哥,走。”蓝凌龙扔下一个字,立刻动了车。
车子刚启动,后面就有人喊了一句“别走!站住!”
蓝凌龙踩下油门,车子蹿了出去,后面的人跑了两步没追上,但陈默从后视镜里看到他们在记车牌号。
“他们拍到车牌了。”陈默担心地说道。
蓝凌龙没说话,直接把车开到了最近的一个加油站,在加油站的洗车区停了下来。
她从后备厢里翻出了一块抹布和一瓶水,三两下把车牌上的泥擦干净以后,又从包里掏出了两块事先准备好的磁性车牌贴,啪啪两下贴在了前后车牌上,数字立刻变了。
陈默看着她的动作,问道“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个?”
“出之前就备好了。”蓝凌龙拍了拍手上的灰,“哥,上次在豫中差点被人堵住,我吃一堑长一智。”
陈默看着她笑了一下,没说话,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周全了。
如果没有蓝凌龙在身边,陈默真不敢想后果,每次危险都是她冲在前头,可这丫头又不肯接受老周,陈默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当晚他们离开了齐州市,转去了隔壁的青州。
在青州待了两天以后继续南下,去了江南省。
江南省的情况相对好一些,毕竟是经济达地区,冷链物流的基础设施比北方强得多,但问题换了一种形式存在。
陈默在苏城的一个大型物流园区里现,很多冷链运输公司为了省电费,在运输途中会关掉制冷设备两到三个小时,等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再重新开机。
这样一来温度记录仪上的数据是连续的,但实际上货物在运输过程中经历了一段“断冷”。
“这叫‘假冷链’。”物流园里一个老司机跟陈默聊天的时候说,“整个行业都知道,但没人管。你去投诉,市场监管的人来看一眼,温度记录仪上数据正常,他就走了。”
陈默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些,又走访了三家运输公司和两个冷库,情况大同小异。
陈默在江南时,没惊动任何人,只是默默记录。
第十五天,他们到了闽南省。
闽南是水果产区,也是保鲜剂使用的重灾区。陈默在漳城的一个水果包装厂里亲眼看到了工人用喷枪往水果表面喷洒一种乳白色的液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味道。
他装作来参观的客户,在厂里转了一圈,还拿了一瓶样品出来。
但出了工厂大门以后,他现蓝凌龙的脸色不太对。
“你怎么了?”陈默问。
蓝凌龙用手捂着鼻子说“哥,刚才那个味道太刺鼻了,我有点头晕。”
陈默看了看她的脸色确实有些白,赶紧带她去了附近的一家药店,买了两瓶藿香正气水和一包口罩。
“你先在车里休息,我一个人再去转转。”陈默说。
“不行,”蓝凌龙灌了半瓶藿香正气水,皱着眉头把苦味咽下去,“我跟你说过,出门在外我不离你三米远,这是我答应苏阿姨的。”
陈默无奈地笑了一下后,问道“你什么时候跟苏阿姨承诺的这个?”
“你出前一天晚上。”蓝凌龙把口罩戴上了,“走吧哥,我没事。”
从闽南出来以后,他们一路西行去了岭南省。在岭南的穗城,陈默遇到了这一趟调研最大的困难。
穗城有一个全国最大的进口水果集散中心,每天有上百个集装箱从东南亚各国运来的水果在这里分拣、包装、往全国各地。
陈默想进去看看进口水果的保鲜处理流程,但集散中心的门卫查得很严,没有业务预约根本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