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他,在场的五六百人,此刻都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方才还在欢呼,还在喝彩,还在幻想着攻上灵鹫宫,摆脱童姥的奴役。
可如今,童姥就在眼前,而他们,马上就要死了!
有人想要逃跑,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动。
有人想要求饶,可嘴巴像被封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有人已经吓得尿了裤子,瘫软在地,浑身颤抖如筛糠。
天山童姥却没有看他们。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李秋水身上。
过了许久,她忽然开口了。
那声音苍老而沙哑,听在耳中说不出的诡异
“是你这贱人。”
她顿了顿,目光在李秋水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跨出那一步了?”
李秋水点了点头,面色平静“是。”
童姥沉默片刻,忽然惨然一笑
“好,好,好!
你跨出了那一步,我却在散功之时落入你手。
看来今日,就是我的死期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中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悲凉。
李秋水看着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这就是那个与她斗了几十年的人。
这就是那个她恨了一辈子的人。
如今,这个人就在她面前,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她只需轻轻一掌,就能结束这段纠缠了几十年的恩怨。
可她看着师姐那苍老的眼神,看着那张明明稚嫩却写满沧桑的脸,心中却忽然生出一丝不忍。
她深吸一口气,面色平静道
“师姐,我们几十年的恩恩怨怨了。
你难道想带着这些恩怨,去见师父吗?”
此言一出,童姥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师父……
这两个字,如同一根刺,狠狠扎进她心里。
她想起那个白苍苍的老人,想起他慈祥的目光,想起他离开前拉着她们两人的手,语重心长地说
“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莫要再争了。”
可师父走后,她们争得更凶了。
争武功,争男人,争一口气。
争到最后,她偷袭了她,她也偷袭了她。
一个永远长不大,一个毁了容。
两败俱伤,谁也没落着好。
童姥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那倔强的眼神,微微动摇;那冷硬的面容,微微扭曲。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李秋水看着她那模样,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