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念头在童姥脑海中炸开,炸得她头晕目眩。
她死死咬着牙,拼命压下心中的惊惧和愤怒,手指紧紧捂住脸,不敢露出一丝破绽。
她此时正是散功之时,浑身没有半点内力,与寻常女童无异。
别说是李秋水这个死对头,就是随便一个洞主岛主,都能轻易要了她的命。
不能被现!千万不能被现!
她蜷缩在布袋中,小小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那不是装出来的恐惧,而是真正的、自内心的恐惧。
她活了一辈子,横行霸道了一辈子,何曾有过这般狼狈的时刻?
可偏偏,最不想见到的人,就在眼前。
她透过指缝,死死盯着那个白衣身影,眼中满是怨毒和愤恨。
可她也只能这样盯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李秋水站在那里,与师姐隔着几百人,隔着闪烁的灯火,隔着几十年的恩怨情仇,遥遥相望。
她看着那个蜷缩在布袋中的小小身影,看着她那熟悉的眉眼。
虽然隔了几十年,虽然师姐永远都是这副女童模样,可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师姐。
是那个从小与她一起长大、一起习武、一起争风吃醋的师姐。
是那个与她斗了几十年、恨了几十年、也纠缠了几十年的师姐。
她曾无数次想象过与师姐重逢的场景。
或许是在灵鹫宫的大殿上,两人各展所学,拼个你死我活;
或许是在某处荒山野岭,两人狭路相逢,大打出手。
可她从没想过,会在这样的场景下见到师姐。
蜷缩在布袋里,被一群乌合之众当成战利品炫耀,狼狈不堪,任人宰割。
李秋水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快意,有嘲讽,有怜悯,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这就是那个让她恨了几十年的人?
这就是那个让她夜不能寐、每每想起便咬牙切齿的人?
她看着那个瑟瑟抖的小小身影,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悲。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既然不装了,那就摊牌吧。
她不再压制自己的气息。
刹那间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从她身上轰然爆!
那威压如泰山压顶,如怒海狂涛,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草木都仿佛伏低了,天地都仿佛变色了!
正围着那女童欢呼的众人,忽然间扑通!扑通!扑通!
一个个接连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