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老大站起身,环顾四周,目光从一张张或愤懑、或恐惧、或期待的脸上扫过。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痛而激昂
“诸位兄弟!我们在此聚会之人,没一个不曾受过童姥的欺压荼毒。
我们说什么‘万仙大会’,那是往自己脸上贴金,说是‘百鬼大会’,这才名副其实了!
我们这些年过的日子,只怕连鬼都不如!”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颤,眼中泛起泪光。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应和声,有人咬牙,有人握拳,有人低下头去,肩膀微微抖动。
乌老大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往昔大家怕她手段厉害,只好忍气吞声地苦渡光阴。
幸好老天爷有眼,这老贼婆横蛮一世,也有倒霉的时候!”
“倒霉的时候”这五个字,他说得格外用力,咬牙切齿,仿佛要将积压多年的愤恨都倾泻出来。
不平道人听罢,长叹一声,捋了捋黑须,道
“原来如此。这童姥,也太过霸道了些。”
他稍顿一下,目光微转,又道
“各位为天山童姥所制,难以反抗,是否和她动手,每次都落败?”
乌老大苦笑一声,点了点头
“那老贼婆的武功,厉害得紧。
只是到底如何高明,却谁也不知。”
不平道人追问道“深不可测?”
乌老大重重点头“深不可测!”
这四个字说出口,他脸上的苦涩更浓了几分。
周围众人也都默然,仿佛这四个字压在他们心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不平道人沉吟片刻,又问
“你说这老妇终于也有倒霉的时候,却是为何?”
此言一出,乌老大双眉一扬,精神大振,仿佛换了个人一般。
他提高声音,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众兄弟今日在此聚会,便是为此了!今年五月初二,在下与天风洞安洞主、海马岛钦岛主等九人……。”
他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之色
“第四日夜里,我们夜探灵鹫宫,只见两个灵鹫宫的侍女从山路上走过。
她们边走边说话,其中一人道‘姥姥不在峰上,说是出去寻药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另一人道‘姥姥不在,咱们可要小心些。’”
乌老大说到这里,人群中登时响起一片欢呼。
“好!”
“天助我也!”
“那老贼婆也有今日!”
欢呼声此起彼伏,在夜空中回荡。
天山童姥生病的讯息,他们当然早已得知,众人聚集在此,就为商议此事。
但听乌老大亲口提及,仍不禁喝采连连,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不平道人微微抬手,出声打断了众人的喝彩。他微笑道
“乌兄,咱们进攻缥缈峰,第一要义,是要知道灵鹫宫中的虚实。
安洞主与乌兄等亲身上去探过,老贼婆离去之后,宫中尚有多少高手?布置如何?
乌兄想来总必听到一二,便请说出来,大家参详一下如何?”
他这话说得温和客气,却直指要害。
乌老大闻言,脸上的兴奋之色微微一僵,随即露出一丝尴尬。
他干咳一声,道
“说也惭愧,我们到灵鹫宫去察看,谁也不敢放胆探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