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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牛>敕封一品公侯孟子骑单车 > 第1109章 不过公平二字(第1页)

第1109章 不过公平二字(第1页)

“行了,二殿下的计策还真管用。”卢昊嘿嘿一笑道。

姜逸尘淡淡一笑道:“武人的最高荣耀在于马革裹尸,封狼居胥,文人的荣耀便是文正之名,流芳千古,温沭就怎么会例外?

文人懂文人,除非文采到了秦渊这种程度才能超脱物外,其他人,不过是披着道貌岸然的衣裳罢了,一个个爱惜羽毛甚于自身性命。”

姜沉鱼理了理衣襟,缓声道:“二哥说的没错,如今父皇如此重视科举,这温沭倒来了个南多北少的榜单,龙榜之上更是一个北人都没有,这些学子里面不乏北方土豪士绅之家,回去这么一念叨,那些豪绅才不管你文采如何,只觉得是当今圣人做事不公,这祸患的种子,可就埋下了。”

卢昊怔了片刻,想了一会儿,说道:“说句不该说的,如今二位殿下有没有觉得,陛下的脾气越来越大了,原先隋中丞那样顶撞,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身上了,陛下仍能轻拿轻放,但现在。。。。。唉,陛下去年杖毙了三位上谏的臣子了。”

姜逸尘垂眸,沉吟片刻道:“我不认为父皇的举措有何不妥之处,如今江山稳固,清理的不过都是些趴在帝国的皮肉上吸血的蛀虫罢了,不过这温沭,倒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二哥,他会改么?”姜沉鱼问道。

“不会,此人免不了一死。”姜逸尘笃定道。

“二哥觉得可惜?”

姜逸尘微微摇头:“谈不上可惜,但凡有人妄图挑起南北纷争,无论以何种手段,都死不足惜。一个温沭罢了,横亘在帝国战车前进大势之前,终究只会落得粉身碎骨。大哥运气实在不佳,此人于他,只是拖累,全无半分助益。明明和国师有私交,却不懂得如何借力。若是换作是我,何止三顾茅庐,便是一步一跪去往骊山,也心甘情愿。”

姜沉鱼略一思索,试探开口:“大哥,或许他本就无意储位。”

“或许吧。。。。可在一众老臣眼中,他才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很多时候,不在于他愿不愿意,待到局势推起,人便会被洪流裹挟,身不由己。通往龙椅的本就是荆棘遍布的险途,就算侥幸登临绝顶,一朝失势,便是万劫不复。心中牵绊太多,便会步履沉重,走得迟缓,迟早会被旁人远远抛下。”

“大哥是个好人,但很不幸他生在姜氏,我们不管再和睦,终将会踏入这座血肉磨坊,这是我们的宿命。”

。。。。。。。。。。。。

姜御霄向温沭深深一揖:“老师,学生带您前往贡院,重查考卷,由我亲自为您誊录。”

温沭抬手止住他,语气温和:“你如今已是亲王,不宜向臣下行此大礼,不合礼制。贡院我不去,榜单,我亦不会更改。”

“老师,何必这般固执。”

“大殿下,外界传言老臣沽名钓誉,殿下如何看待?”

“老师操守清正,德行磊落。旁人不明底细,学生心中清楚,绝非市井流言所言之模样。”

“大殿下,榜单老夫不会改动。老夫一介文人,半生仕宦,终日与书卷相伴。眼下时局安稳,科举为寒门子弟开辟晋升之路,乃是千载难逢的善政。

我既为主考官,便当恪守本分,守好公平二字。南方士子的文辞策论,确实优于北地学子。

北人尚武,可惜本朝科举只择文,没有武举这一说。

单论学问一道,北人此次落了下风。败了,便要坦然承认,而后潜心苦读,磨砺学识。

大殿下可知,北人本不乏聪慧之人,只是世传教化如此,代代受父辈熏陶,认定功业只能从沙场取得。此念不妥,武人不通文治,日积月累,终将埋下祸根。是以,老夫断不会更改榜单。”

“如此,南北必有纷争。”

“老夫知道,万千罪责归于老臣一身,哪怕遗臭万年,这件事也不容更改,如今帝国武力强盛,地方豪绅无法像以前只手遮天,老夫算过了,哪怕有了纷争,也不过是无伤大碍的吵吵闹闹,不会影响国祚稳定。”

“您有何必多此一举么?”

“大殿下,你知道冷粥么。”

“一稀粥结冰,寒冬腊月,早一块,晚一块,食之,可提神,可饱腹。”

温沭一双浑浊的眸子里满是沉肃悲悯,缓缓道:“南方科举士族不看重科举,赴试者多寒庶,学子寒窗苦读十余载,日子清贫苦寒,是您难以想象的。多少人家徒四壁,父兄躬耕劳作、节衣缩食,只为省下微薄钱粮,供家中子弟读书识字。

多少少年学子,晨起就着冷粥充饥,暮夜借萤火微光苦读,无锦衣暖炉,无名师提携,更无世家庇护。他们不像北地勋贵子弟,自幼便有门第依托,人脉傍身,哪怕学业平平,亦有仕途捷径可走。南方寒士唯一的出路,唯有笔墨文章,唯有这一场公正的科举大比。

于他们而言,这场科考不简单是一场输赢博弈,而是这群贫苦人挣脱泥沼,改换门庭的唯一希望啊,是几代人熬尽清贫、倾尽心血的期盼!十年冷窗,饥寒窘迫,无人问津,以至于白发老翁,就是为了金榜题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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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若是为平息北地非议、迁就朝堂局势,随意篡改榜单,便是碾碎千万寒门子弟最后的念想。

他们耗尽心血熬出来的功名,凭真才实学换来的名次,若因权衡利弊被轻易抹去,这科举还有什么公平可言呢?

老夫做不了太多,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让他们能够公平的参与这一场较量。”

姜御霄听罢,心中满是感慨,可念及此事关乎老师身家性命,终究耐着性子柔声规劝:“老师的苦心与期许,学生尽数了然。只是革新固本、匡正世道从非朝夕之功,不如我们徐徐图之、步步稳妥,切莫急于一时,徒惹祸端,可否?”

温沭望着他眼底泛红、满心焦灼的模样,心头泛起暖意,欣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缓缓颔首:“今日我心绪纷乱,思绪繁杂,容我静心思忖一番。大殿下且先回府歇息吧。”

姜御霄不忍逼迫,只得退让:“也好,今日暂且作罢,明日再论也为时不晚。晚些时分,学生再来拜访,届时亲迎老师同往贡院。”

温沭轻轻颔首,目光柔和绵长,带着几分岁月沧桑的怅然:“倏忽数年光阴,昔日垂髫稚子,如今已然长成栋梁亲王。是老臣年岁渐老,记忆里,你依旧是那个懵懂稚嫩的小不点。这些年朝堂浮沉、世事磋磨,委屈你了。”

姜御霄垂眸躬身道:“承蒙诸位长辈提携照拂,学生一路行来,还算顺当。”

温沭望着他,语重心长道:“大殿下,你需谨记,艰难困苦,玉汝于成。世间从无一蹴而就的功业,不经彻骨磨砺、不破釜沉舟的淬炼,便难担千秋重任。你性情温良仁厚,又有沙场战功立身,只需沉心敛性,坚守本心,来日前程万里,大有可为。”

姜御霄素来敬服恩师教诲,闻言敛神静心,缓缓颔首:“学生资质愚钝,所幸善听忠言谏语,而老师的句句叮嘱,于学生而言,更是立身行事、处世理政的无上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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