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云书院是有女霸王的。
比沈谦要大上几岁,个子没他高却老想骚扰他。
沈谦看着那些红红绿绿沾满脂粉气的香囊,吩咐明路,“扔了。”
他面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即便是厌恶也转瞬即逝。
仿佛再多的人丝毫不会放在他心里。
明路跟了自家公子几年,只觉得他冷情冷性,不笑不喜不悲却又不怒。
明明那样的年纪,沉稳的令人害怕。
时常会有年纪大的人说沈谦故作高傲,那些小姑娘都瞎了眼吗?给他递香囊?
沈谦懒懒地抬了抬眼皮,“你喜欢?你拿着。”
低俗。
那人不服气的很,少男情动属实正常,可这人冷地像冰块一般,一点儿凡心都没有。
明路也曾问过这个问题,是他同沈谦一起从竹林中过,看到那人同送沈谦香囊的女孩儿求爱。
沈谦负手拿着书卷,看都懒地看一眼。
“公子,到您这个年纪就没什么别的想法?”
“我才十二岁。”
明路不语了。
他总觉得他家公子像加冠的年纪一样。
求爱之人被拒,回来掏了大把大把银子求沈谦替他写情书。
沈谦手里的书卷未放下,略微挑了挑眉,“我的笔不是用来写风月的。”
那些肉麻缠绵的词句,是不可能从他的笔下写出来的。
庸俗至极。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
沈谦从松云书院被接回来的时候,一是陛下处置了安王纪家,朝野震荡。
二是,沈宴官职起复还给了追封,是皇上想借助此事给自己挽回名声。
动荡太多了,他想倚靠拉拢沈家。
六年未回盛京,再回去仿佛一切也无甚变化。
沈谦从马车上下来,去给沈岳请安。
到了正厅脚步顿住,沈岳牵着一个粉雕玉琢又怯生生地躲在人身后的小姑娘。
她在看到他那一眼,就急忙躲避了视线,低头又攥紧自己的衣角。
“谦儿,这是清清。”
沈岳同他介绍着,又压低了声音,“清清是你纪伯伯的遗孤。”
沈谦眸色微动,那小姑娘紧抿着唇,还是不敢抬头。
盛京的事情他听说了,只是这乱流中遗留下这么个小家伙来。
活着……也是受罪。
沈岳有公事要外出,只得先把这小姑娘交给自己放心的长孙照料着,也好让他们两个互相做个伴。
“谦儿,祖父有公务,清清先交给你照看着。”
沈谦愣了一瞬,这个么小不点儿交给他?
他怎么照看?
可毕竟别无他法,沈岳走后,这小姑娘一动也不敢动,就站在原地怯懦的让人不禁怜惜。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叹了出来。
小姑娘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像含着水一样,明明很害怕想哭出来却又强撑着不落泪。
眼眶都逼红了。
她那副小可怜的样子,倏地像一把利刃刺了沈谦一下,就莫名有种感同身受。
他好歹还有祖父,还有沈家,这小家伙什么都没了。
沈谦看了她一会儿,尽量让自己柔和些,在她身前半蹲下,“你叫清清?”
说来也奇怪,家里的姊妹们他从未叫的这么亲昵过。
小姑娘也不敢说话,往后退了一步,但是又觉得自己这样会不礼貌,才怯怯地抬头看着眼前的大哥哥点了点头。
沈谦自认他一直都是个心硬之人,尤其是在这么些乱流中历过。
可眼前的小姑娘,那副强装着的可怜样子让他想到了自己,冷硬的心莫名的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