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才六岁?
家破人亡,沦为罪臣之女,一夕突变,还是个小姑娘。
见她那副强忍泪意的模样,沈谦从怀里拿出自己的手帕鬼使神差给她轻轻地擦掉眼角的水渍。
“谢……谢谢哥哥。”
那小姑娘还是怕,却又要开口谢他。
沈谦就莫名心里觉得堵堵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收回手帕,摸了摸她的头,“原来清清不是小哑巴呀。”
明路在一旁站着,心下起疑,可能是在松云书院的缘故?
从未见少爷待人如此温和过啊。
小姑娘受了惊悸,夜夜睡不好,高烧烧的厉害,一到半夜就醒来,哭却也不敢大声的哭,呜呜咽咽的像小猫崽一般。
沈谦应了沈岳的,他没办法,总得守着看着。
偏偏他不信命了,纪家满门就她一个活了下来,老天爷怎么就不肯放过她了?
难道就要事事如了狗皇帝的愿吗?
小姑娘半夜醒来抽抽搭搭地说她是不是快死了,沈谦心里一惊。
死什么死,她才六岁。
她这条命,说什么他也要替她求下。
那时候的沈谦无疑是叛逆反骨到极致,天命于他而言,不公便可反。
后来小姑娘病好了,对他像变了个人似的。
她总喜欢偷偷地跟着他,却又怕被发现惹人厌烦,总是保持着距离,等他回头,她软软地唤他一声,“哥哥。”
沈谦有些好笑地问她,“怎么?现在愿意同我说话了?”
小姑娘点点头,很真诚,“因为哥哥是清清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
呵,沈谦头一次觉得被人感谢,被人记在心里是这种感觉。
他随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好好活着便是。”
“嗯嗯,我会的。”
她眼睛很大,睁地圆圆地,一脸认真地点头,沈谦不禁觉得她还挺可爱的。
可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觉得有些吓人。
放在她头上的手也一顿,又自若的放下来。
本来以为沈岳回来后,他便可以不用管这个小麻烦了,可谁知沈岳事务繁忙,根本就是把这个小麻烦托给了他。
也罢,托人好生伺候着就是了。
彼时他刚拜入杨廷门下,正是被新老师磨性子的时候,有一月多未见过小麻烦。
那小姑娘懂事的很,从来不会打扰他。
一日,约摸黄昏时他下学归家的早,突然就来了兴致去看看那个小麻烦。
谁曾想正碰到了里面的娇喝声,这声儿一听就不是那小麻烦的,她胆子那么小哪儿敢大声说话。
是沈洛沄。
“这可是进贡的葡萄,一共就那么点儿,你也配吃?”
这可是很精贵的物什,她一个来打秋风的也配。
那小丫头也不说话,但是也不哭,小小的一个却又坚强的让人心疼。
若是放在以前,她千娇百宠着,这点儿葡萄算什么?
“你有点儿自知之明好不好?你早不是纪家的小姐了,你爹娘早都死了,说不定纪家的人都是被你克死的。”
沈洛沄嘴上狠毒,宋慧兰从来没教过她要把门的。
纪遥清刚刚眼神中还有些委屈,此言一出,她抬头看向她时只余冰冷。
她狠狠地推了沈洛沄一把,几乎是用了小姑娘的全力。
沈洛沄怎么能想到这么个看起来很好欺负的软包子居然敢推他,力气这么大。
她受尽娇惯,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你!你居然敢推我,我定然饶不了你!”
纪遥清当时已经想好,她要是敢动手她也就不客气。